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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美丽嗔他一眼:“自己留着吃呗,老给我送干吗呀。”
小黑呵呵一笑,把塑料袋塞她手里,我眼睁睁看着他摸了摸她的手背,然后走了。
从头到尾没瞅我一眼,仿佛我是个不存在的人。
刘美丽拿出卤蛋开始撕包装袋,问我:“你吃吗?给你一个?”
我吓的勺子都掉了,半晌难以置信道:“刘美丽,郑英俊!
你俩竟然背着我......相好了?”
刘美丽一扭身子:“你别瞎说啊,我可还没答应他呢。”
“你都让人摸手了还没答应!”
我大吼一声,一把掀掉饭盘,在众人莫名地注视下怒气冲天离开了食堂。
张炎黄小队负责追踪尸潮,推算危险彻底离开槐城范围的时间,以确定几时可以出发桐城。
在等待的日子里,我带着女子小队分担了一部分外勤工作。
尸潮过境后,槐城内就像遭了一场天灾,虽然已很难见到大批量聚集的丧尸群体,但街巷里却遗留了很多散尸,满地污秽泥泞,不少建筑物有倒塌破损,车辆残骸随处可见。
长达半年的清理一朝归零,城市道路比以前更脏乱了。
男士们在前方杀尸,我们在后面铲尸。
能就地焚烧的就焚烧,不能焚烧的就把尸体堆在道路两旁,同时清扫各类垃圾,让路面畅通无阻。
偶尔休息时,我会昂头看看天空,炽阳高挂,万里无云,没有飞鸟的影子,也没有飞机的影子。
国家救援去哪里了,潦草地飞一圈就跑是认真的吗?不该再仔细搜寻搜寻幸存者吗?
进入十月,病毒已持续肆虐七个月了,我们孤立无援,靠自己的努力辛苦地活着。
军人,医生,老师,全都剥去了末日前的一切身份,不厌其烦地清理城市,对抗丧尸,躲避尸潮。
男人女人个个皮糙肉厚地做着重体力劳动,吃饭以填饱肚子为标准,十天半个月不洗脸习以为常,为一场大雨或一颗卤蛋而心生欢喜,好像又有了活下去的理由和希望。
我整天忙,忙到没有时间静下心来思考。
回头想想,所有的忙碌都是我自找的,从我发现丧尸的那天起,我的状态一直如同打了鸡血一般紧绷,亢奋,停不下来。
有一度甚至觉得末日简直就是为我量身定做的好辰光,呼朋唤友,占地圈盘,打打杀杀,领着一拨人横冲直撞,指挥幸存者干这干那,当了代负好比走上了人生巅峰一样......
没劲,不知为什么,我突然觉得特别没劲,槐城都等同灭城了,我们还在这儿呆着图什么呀?靠一百多个人重新繁衍出一个新城市来?别恶心我了!
我对当“头头”
的热情一夕间消失殆尽,不想开会,不想听汇报,不想布置工作,也不想商量桐城计划,我都不想去桐城了。
我希望能等来政府的救援,把我们一家三口弄到大基地里去,受人管理,有人保护,找个工作混饭吃,天塌下来有领导顶着,地球灭亡了大家一起死。
这两天我早出晚归地躲我妈,单方面跟刘美丽冷战,也没什么开口说话的欲望,寒着脸拖着脚步,木讷地搬尸体扫马路。
回荣军有时会看见高晨和余中简两人在会客厅里研究着什么,我也没兴趣知道,回宿舍往床上一瘫,饿了啃两口压缩饼干,连饭都懒得去吃。
注意到我变化的人肯定不少,但韩波是第一个来找我的。
他敲门,我没理,他就自己推门而入。
看见我在黑屋子里躺着,又出门去拿了一根蜡烛进来:“干什么呀,半死不活的?”
拉了个椅子坐在我床前,他伸手摸了摸我额头:“没发烧啊,怎么这么没精神?”
我拍开他的手,翻身到另一面,他也拽着椅子转了个圈:“你知不知道你板着脸的样子特别吓人?今天不下五个人跟我说了,说看你不对劲,问我咋回事呢,我哪儿知道你咋回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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