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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他检讨,让他赎罪,让他承认自己确实越了界,然后再接受只由她来判定的惩罚——那是她作为带队人、作为年长者、也作为那个与他纠缠得比谁都深的女人所坚持的一点秩序。
而现在,所谓的“刑满释放”
的日子终于到了。
只要以后他别再这样四处招惹麻烦,尤其别再去碰米哈游那边的女孩们,不再把别人的心思当成可以顺手摘取的果子,这件事至少在明面上就算翻篇了。
于是今晚,三个人坐在一起吃饭。
从某种意义上讲,这画面甚至有点奇异的平和。
陶来了之后,并没有像一个专程来押人回家的监护人那样全程板着脸,也没有把空气弄得僵硬到下不去口。
她和卡芙卡的关系当然说不上多亲密,这一点谁都明白。
那些年过去以后,她们走上了不同的路,各为其主,各有各的立场,各有各的隐秘和坚持,很多东西都回不到学生时代了。
可再怎么说,当年和普瑞赛斯一起住在一个寝室的几年也不是假的。
三个人挤在一间小小的宿舍里,换季时一起晒被子,考试周一起熬夜,看着彼此素颜起床、狼狈发烧、穿着睡衣在床上说卧谈会的那些夜晚,不会因为后来阵营不同就被全盘抹消。
所以她们的关系不算热,也不算僵。
至少还坐得到一张桌子旁边,安安静静吃顿饭。
更何况,今晚这顿饭还是分析员亲手做的。
不是随便应付的家常菜,也不是单纯为了表示“接风送别”
的表面工夫,而是一桌真正称得上丰盛的中餐。
热菜一盘一盘端出来的时候,厨房里都快像饭馆后厨一样忙了。
红烧的酱香厚重,清蒸的鲜味被锁在热汽里,炒菜脆嫩,汤也熬得足够久,连米饭都粒粒分明,带着新蒸出来的润泽白气。
桌上颜色和香味都很饱满,明显是下了心思的。
陶没有任何理由拒绝自己养子的饭。
她坐下时,目光在桌上停了停,没有立刻说话,只是伸手替自己拉开椅子。
那动作一如既往地利落,冷淡里带着某种已经习惯自我克制的从容。
她穿得并不张扬,依旧是极适合她气质的简洁装束,白发整齐地束在脑后,脸上没什么明显表情,可那双眼睛落在这些菜上的时候,还是有很轻、很浅的一丝停顿。
分析员的手艺,真的越来越好了。
这些做饭的基础本领,最早当然是她教的。
他还小的时候,陶不会像某些溺爱孩子的长辈那样事事代劳。
她会照顾他,照顾得很细,也很全,可她从不打算把他养成只会被照顾的人。
火候、刀工、如何择菜洗菜、怎么判断肉炖没炖透、盐什么时候放、油该热到什么程度——她一点点教过。
最开始是为了让他具备照顾自己的能力,后来也渐渐发现,这孩子学得很快。
只是如今桌上这一切,已经明显不止是“她教过一些”
的程度了。
更多的东西,是他自己学会的。
他在这方面和在别的方面一样,学东西总是快得出奇,像身体和脑子里都装着一种超出常人的吸收能力。
宇宙射线给他的从来不只是那副健康到近乎夸张的身体,不只是年轻男性特有的结实、旺盛和让人一眼就能注意到的强壮感。
那场实验留在他体内的,像是某种近似超新星残响的东西,令他的生命力比常人更丰沛,更稳定,更像一颗总能自行发热的核心。
可仅靠这个解释不了他的聪明。
身体发育得好是一回事,脑子好又是另一回事。
陶看着桌上的菜,心里几乎下意识掠过这个念头:也许这部分,真的更多是遗传。
那个男人的脑子当然不用说,像被某种异常冷酷的理想磨得发亮,思维之快和判断之准,有时甚至会让旁边的人生出一种自己根本跟不上的失重感。
至于普瑞赛斯,她表面安静,甚至有种近乎温和的沉稳,可真正接触久了就知道,她骨子里的聪明不比任何人差,只是更会收,更不爱显山露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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