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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跟我妈扫荡商场,我要跟苏荀躲在房间里通宵吐槽,我要把那些堆积了一年的社交欲望全部清仓。
带个周声回去?等于带个束手束脚的拖油瓶没区别。
于是我找了个冠冕堂皇的理由:“还没办事儿就去家里过年,不像话,我妈那人传统,容易想多。”
我就这样心安理得地把他一个人扔下了。
除夕夜,我在这头包着饺子,看着春晚,手机安静得像个模型。
我甚至觉得这种互不干扰的状态挺好,大家都很忙,谁也别道德绑架谁。
直到零点,他发来一个标准面额的红包。
我回:“谢谢宝贝!
你在干嘛呢?”
他回:“准备睡觉了。”
我说:“好的,晚安啦。”
只是在当时,我并不清楚的画面是,彼时周声独自坐在客厅,电视画面在他脸上投射出明明灭灭的光。
消息框里叮叮咣咣地响着拜年消息——
“新年好啊。
阿声今年怎么过年的啊?”
“周老师在看春晚吗?”
“你家那边有烟花吗?”
周声面无表情地接纳了这些暧昧不清的关心,随手转了红包过去,然后熄灭了手机屏幕,陷在柔软的沙发里。
他感到一阵空虚,随手点了一支烟,而那种空虚感并没有随着香烟而减退。
反而开始感到胸口发闷,好像被一团毛线堵住了,但扯不出那根线头,让人只觉得无端烦躁。
我对周声的异样没有丝毫察觉。
大年初二,我如愿以偿地住在了苏荀的房间里。
我们周围堆满了能让牙医当场辞职的甜食,疯狂交流着娱乐圈的各种反人类八卦。
苏荀绘声绘色地跟我讲起,那个当初婚礼无比浪漫的男艺人,离婚时绝情到把女方全线拉黑,连沟通都得通过助理才行。
我听得拍着大腿直感叹:“天呐,人怎么能冷漠到这个地步?这也太吓人了吧!”
我那时候并没意识到,这种冷漠的病毒,也正顺着信号,在我和周声之间飞速变异。
到了大年初四,我才后知后觉地发现,那个每天风雨无阻发“早安”
的人,好像失踪了。
我带着一种傲慢的态度去质问他:“周声,你干嘛?怎么突然这么冷淡?”
周声隔了很久才回,那文字里透出的阴阳怪气,几乎要从屏幕里喷出来了:“我不知道你都在忙什么,我也没什么重要的事,我怕打扰你。”
我看着那行字,心里还有点委屈:这男人怎么这么小气?我不就是过年没怎么陪你说话吗?
我却全然不知,这是周声在一步一步撤退的信号。
年后,周声的行程表被各种主持活动塞得密不透风。
他成了一个旋转在航站楼和五星级酒店行政套房里的陀螺,而我是那个被他甩在离心力边缘的坐标。
正赶上房子租约到期,搬家那天,上海下了点雨,他正在外地,微信界面上最后一条对话还停留在几天前的一句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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