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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泪还挂在脸上,但眼神已经不一样了——从哀求变成了慌乱,从慌乱变成了心虚,从心虚变成了一种被戳穿之后的恼羞成怒。
她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
“够了。”
南玉强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客厅走出来了。
他站在堂屋门口,脸色铁青,嘴唇哆嗦着,手指着南峥,指节泛白。
“你个白眼狼!”
他的声音很大,大到隔壁家的狗都叫了起来。
“老子白养了你十九年!
供你吃供你穿,你倒好,上了大学就不认爹娘了!”
南峥看着他。
这个她叫了十九年“爸”
的男人,此刻站在她面前,脸红脖子粗,唾沫星子横飞,像一头发了疯的牛。
她忽然觉得他很陌生,不是现在才陌生的,是一直都陌生。
她从来不知道他喜欢吃什么、喜欢看什么电视、在外面有没有朋友。
他也不知道她考试考了多少分、喜欢什么颜色、晚上几点才能睡着。
他们是住在一个屋檐下的陌生人,唯一的联系是那根脐带——脐带剪断了,就什么都没有了。
“你养我?”
南峥的声音忽然不抖了,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你养我什么了?我六岁开始烧火做饭,八岁下地干活,十二岁自己去镇上上学,每天走一个多小时的路。
你给过我什么?学费?你连学费都不想给。
吃饭?我在学校吃最便宜的菜,你问过一句吗?”
她深吸了一口气,把眼泪擦干。
“你养我,是为了卖我。”
她说。
“从小你就告诉我,女儿是赔钱货,养大了就该嫁人。
我不是你的女儿,我是你养的一头猪,等着出栏的那一天。”
南玉强的脸从铁青变成了紫红,嘴唇哆嗦得更厉害了。
“你、你——”
“那你就当没有我这个女儿好了。”
南峥说完这句话,弯下腰,把余彩秀扣在她手腕上的手指一根一根地掰开。
余彩秀的力气很大,但南峥的力气更大——不是体力上的大,是那种“我再也不会被你攥住了”
的大。
她掰开最后一根手指的时候,余彩秀的手啪嗒一声垂下去了。
南峥拉起行李箱,转身往院子外面走。
“你给我站住!”
南玉强在身后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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