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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警官,”
她说,“你还记得你第一次走进这栋房子的时候,你看到的那具尸体吗?”
周明远点头。
“那具尸体不是陆渊。
是我。”
她消失了。
透明的手指、透明的手臂、透明的肩膀、透明的躯干、透明的头部——一层一层地消散,像雾气被阳光蒸发。
最后消失的是她的笑容,悬在空中,停留了大约两秒,然后像一颗肥皂泡一样,无声地破裂了。
房间里只剩周明远一个人。
他站在玻璃粉末中央,浑身被铜质覆盖,手里攥着钥匙的碎片,脸上凝固着苏晚棠最后那个笑容的倒影。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胸口。
铜质的表面下,有什么东西在跳动。
一下,一下,一下。
不是他的心脏——是这座钟的心脏。
它没有碎。
它只是从钥匙里转移到了他的身体里。
他捏碎了钥匙,但心脏还在。
它找到了新的容器。
他。
他抬起头,看着那面破碎的玻璃墙。
墙的另一面,苏晚棠的房间空荡荡的,只有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一盏台灯、一本书、一支笔、一张照片。
照片还在。
照片上的人不是苏晚棠,不是林小年,不是周明远。
是一个他从来没有见过的男人。
中年,五十多岁,穿着一件旧式的灰色中山装,站在一座钟前面。
钟不是客厅里那座,不是塔楼里那座——是一座更小的、更朴素的、木制的座钟,放在一张红木桌子上。
男人的右手放在钟面上,掌心贴着玻璃,像是在听钟的心跳。
他的左手垂在身侧,手里握着一把钥匙。
照片的背面写着一行字:
“苏明堂,1958年。”
苏明堂。
苏晚棠的父亲。
这座钟的铸造者。
他不是在听钟的心跳——他是在把自己的心跳给这座钟。
周明远拿起那张照片,看着照片上那个五十多岁的男人。
男人的眼睛是深褐色的,很亮,像是冬天结了冰的湖面——和林晚棠、林小年、苏晚棠一模一样的眼睛。
他忽然明白了。
苏明堂不是苏美尔祭司的后裔。
他是苏美尔祭司本人。
他活了五千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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