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格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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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第2页）

终于，那长长的、带着稚气的睫毛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了。

一双如同浸在水里的蓝宝石般的大眼睛，先是茫然地眨了眨，随即立刻聚焦在近在咫尺、满脸担忧的云醒脸上。

“主……人……”

小白曜的声音带着初醒的沙哑和虚弱，却努力想露出一个笑容，小手也试图抬起，想去碰触云醒的脸，“不哭……白曜……不疼……”

直到这时，云醒才意识到自己脸上早已一片冰凉。

他胡乱地用袖子抹了把脸，小心翼翼地、近乎虔诚地从夜宸手中接过白曜，将他小小的、温暖的身体紧紧搂在怀里，仿佛失而复得的珍宝。

“嗯，不哭。”

云醒的声音哽咽，却带着无比的温柔，他轻轻抚摸着白曜柔软的银发，“乖，别说话了，好好休息。”

夜宸看着这一幕，血瞳深处翻涌的戾气与后怕，终于缓缓沉淀下去，化作一片深不见底的幽邃。

他站起身，高大的身影立在云醒身边，带来无声却坚实的依靠。

他的目光扫过云醒肩头那道被自己粗略处理过、却依旧皮肉翻卷的伤口，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坐好。”

夜宸的声音带着惯有的命令口吻，却在触及云醒微微发红的眼角时，不自觉地放低了些许。

云醒抱着白曜，依言坐直。

夜宸再次半跪下来，指尖重新凝聚起魔气，这次的目标是云醒肩上的伤口。

那力量与治愈白曜时同样温润精纯，小心翼翼地驱散伤口边缘残留的混乱妖气与阵法之力，促进着血肉快速愈合。

不同于之前任何一次疗伤，夜宸的动作极其专注，甚至带上了一丝难以言喻的……轻柔。

他修长的手指偶尔会不可避免地触碰到云醒颈侧完好的皮肤，带来一阵细微的战栗。

云醒垂着眼，能清晰地感受到夜宸近在咫尺的呼吸，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混合着冷冽与血腥，却奇异让他感到安心的气息。

劫后余生的脆弱，对白曜的心疼，以及对眼前这个人复杂难言的情绪，如同打翻的调色盘，混在一起，让他的心跳失了节奏。

他想起了在阵法中，那些被刻意放大、令他恐惧的关于夜宸的幻象，想起了夜宸撕裂阵法、以身相护时嘴角那抹刺目的血迹，更想起了自己陷入绝境时，心底深处那一声不受控制、脱口而出的“夜宸”

。

恐惧是真的，不安是真的，但依赖……似乎也在不知不觉中，扎下了根。

“还疼么？”

夜宸处理好伤口，指尖拂过那处新生的、略显粉嫩的皮肤，低声问道。

云醒摇了摇头，抱着白曜的手紧了紧，犹豫片刻，轻声道：“……谢谢你。”

谢谢你来救我，谢谢你不顾自身安危，也谢谢你……救白曜。

夜宸血瞳微动，看着云醒低垂的、显得格外柔顺的侧脸，没有回应这句道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