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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五爷走进手术室时,季宴时和沈清棠都在。
无影灯的白光照得室內亮如白昼。
贺兰錚躺在病床上,身上连著各种管子,心电监护的电极片贴在胸口,输液管插在手背上,鼻子里还插著吸氧管。
沈清棠应当比他早来一会儿,手里还拎著食盒。
那食盒是红漆的,盖子半开,露出里面的白瓷碗,应当是给人送饭。
她站在床边,听见开门声,转过头来,看见是他,主动开口打招呼:“孙五爷,你好些没?”
孙五爷不自在的摸了下后脑勺,“不服老不行,就忙活了一日躺了两日,跟你们年轻人不能比。”
季宴时显然又是那个熬夜照顾贺兰錚的。
他坐在床边的凳子上,脊背挺得笔直,脸上不见惫色只眼下有淡淡的青黑。
听见孙五爷问好,他微微頷首,算是打过招呼。
贺兰錚精神看起来不错,脸色比昨日好了些,嘴唇也有了血色。
只是到底才动完手术,面容虚弱,浑身上下插满了管子。
他看见孙五爷,唇角弯了弯,想说什么,却被孙五爷一个手势制止了。
孙五爷迫不及待地走过去,抓起贺兰錚的手,给他把脉。
他闭著眼,三根手指搭在贺兰錚的腕上,神情专注。
脉搏平稳有力,比手术前好了太多——那些虚弱的、紊乱的、若有若无的脉象,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略虚弱却沉稳的跳动。
本要离开的季宴时也没走,立在床边,双手垂在身侧,目光落在孙五爷脸上,显然在等孙五爷诊脉的结果。
良久,孙五爷鬆开贺兰錚的左手,又绕到右边,再次诊脉。
这回诊脉的时间短了不少。
他鬆开手,紧接著翻看贺兰錚的眼睛——扒开眼皮,仔细看了看瞳孔,又示意贺兰錚张嘴看口舌。
贺兰錚乖乖张嘴,伸出舌头,孙五爷看了看舌苔,点了点头。
之后他掀开被子,解开绷带,检查伤口。
伤口缝合得很整齐,针脚细密,边缘微微泛红,却没有红肿发炎的跡象。
他轻轻按了按伤口周围,问:“疼吗?”
贺兰錚摇头:“不疼,就是有点胀。”
孙五爷点头,把绷带重新系好,盖好被子。
一番检查过后,他才鬆了一口气。
那口气吐得很长,像是把这几日的担忧都吐了出来。
他直起身,看向季宴时和沈清棠,含笑宣布:“手术很成功!
恢復得也不错。
再过两日,就可以挪回房间休养了。”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只是,这几日还不能进食。
水也不能喝。
还是要受几日罪。”
季宴时听完,长睫垂下,敛去黑眸中的万般情绪。
他的睫毛很长,在无影灯下投下一小片阴影,遮住了眼底的光。
他站在那里,沉默了片刻,再抬眼时,已恢復往日的淡然疏离。
“本王还有公务,先走了。”
他说著,转身朝门口走去,脚步沉稳,不疾不徐。
沈清棠含笑送他,跟在他身后走了两步,轻声道:“这回能安心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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