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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江恕难得好脾气的,复又蹲下。
听到小姑娘委屈说:“我们先前说好了的。”
江恕:“……?”
他们说好什么了?
常念咬了咬下唇,十分难为情地道:“侯爷既是朝阳的未婚夫,如今你我又这样了……这亲事早晚都要成,只是,只是,”
话已至此,江恕便恍然明白了。
他所担忧的,无非是皇帝欲借婚事拖他留在京城,私下里却绸缪架空西北兵权,调虎离山一计,不得不防。
可若单纯是这位娇贵主儿割舍不下至亲,倒也情有可原。
毕竟,强扭的瓜不甜,他可不愿娶一个一哭二闹三上吊日夜吵着要回京城的祖宗回西北供着。
这一会子的沉默,常念便等不及问道:“你莫不是拿话唬我的?”
“唬你作甚?于婚事上,本侯都依你。”
江恕神色郑重地允诺她,如同在商讨军事政务。
常念这才破涕为笑,笑着,眼角又落下一滴晶莹剔透的泪珠子,她伸手抹去,声音轻快不少:“我就说宁远侯是最善解人意温良体贴的男子,他们眼瞎了偏要说你冷酷无情铁面无私,简直没道理。”
说起这些溢美夸赞之词,她眼都不带眨的,格外真诚,可紧接着,便话锋一转:“日后你也会像今日一般让着我的是不是?”
得寸进尺一词,当真是为朝阳公主量身定做。
江恕眼帘微抬,对上那双满是期待的含情眼,眉心微动,到底是淡淡“嗯”
了一声。
话落,又补充了一句,语气里带着些许微不可察的宠溺:“本侯依你便是。”
善解人意温良体贴这样假的话也亏她说得出口。
偏这眨眼落泪的小娇娇,叫人生不起气来,反倒恨不得什么都答应她。
彼时,江恕想,左不过不是什么要紧事,他让她又何妨?
……
宁远侯自藏书阁出来时,眉目凛若寒潭水,神情仍是清冷疏朗,通身矜贵冷沉的气势令人不敢轻易靠近。
春笙夏樟二人匆匆见礼便赶忙进去,心想那动静一阵一阵的,还隐约听到哭泣声,她们殿下定是被欺负得不轻!
因而便没有看到,江恕立在门口,十分反常地,抬手摸了摸嘴角,粗砺的指腹上因常年执枪握剑而磨出一层厚茧,捻过的地方,仿若还有少女的柔软和淡香。
另一边,春夏火急火燎进到阁内,哪知只见绝美如初的朝阳公主坐在软垫上,周遭黑白棋子凌乱洒了满地,而她拿了一方干净的帕子轻轻压着泛红的眼角,不慌不忙,模样悠闲,见她们来了,便道:“快收拾收拾。”
二人愣了愣,小心翼翼地试探问:“殿下,您没事吧?”
闻言,常念神色古怪地瞧了她们一眼,语气风轻云淡:“本公主像是有事的样子吗?”
她自欺欺人地想:不就是提前亲了未婚夫一口么?等日后做了夫妻,还有这样那样更为亲密的。
虽则……今日不是很美妙。
但也实在不必大惊小怪!
于是欲言又止的春笙默默将话咽回肚子。
她们殿下向来不是拘泥小节的性子,凡事看得开,回到琼安殿喝了碗燕麦粥暖胃,舒舒服服躺下,只要不去深想那些细节,又是岁月安好万事皆顺。
夜晚,虞妃来了一趟琼安殿,身后的宫女抱着一沓厚厚的书籍尾随着。
常念才补了一觉醒来,哭红的眼睛消肿了,跟个没事人一般,欢欢喜喜地抱住虞妃胳膊,忍不住打量了那宫女一眼,“母妃又给女儿送什么好东西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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