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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定街茶馆高楼的雅间上,窗扇大开。
常念手肘支在桌上,一手撑着下巴往外看,晚风习习拂过面庞,凉凉的,她披风未解,并不冷,倒是惬意得很。
夜色渐浓,浅江的“银河”
盛景被花灯点亮了一大半,映衬着苍穹明月,远处烟火一簇簇,好看极了。
明珠在她对面问道:“殿下,京城的风光是不是比这还要繁华千百倍?”
常念笑了笑:“从小到大,本公主从未在宫外过过中秋,只知爬上巍峨宫墙,望见的是万家灯火,明灯三千点亮夜空,想来外头也是极繁华热闹的吧,倘若日后有机会,你同本公主一起回京城便能亲眼见到了。”
明珠欣然允下,望景感叹了句:“这样花好月圆的时候,您合该与侯爷一起来的。”
常念皱眉扭头,嘟囔道:“宁远侯是大忙人,才不敢劳烦他——”
话音未落,门口传来一声裹挟冷意风沙的低沉声音:“是吗?”
常念与明珠齐齐回身看去。
只见一身黑衣的高大男人立在门口,手握马鞭,英俊的脸庞显得冷肃,尤为是那蹙起的剑眉,抿成一条直线的薄唇,凝着些许不悦,哪怕不言一语,雅间内却因他的到来平白多了股冷冽气息。
明珠起身见礼:“侯爷。”
江恕微微颔首,他的目光一直落在那抹热烈红色掩映之下的雪白姝容上。
常念呆坐在那里,半响才回过神,磕巴道:“你,你不是才走的嘛?怎么……这么快回来啊?”
江恕冷笑一声,阔步行至她面前,开口,话却是对明珠说的:“叙清在棋坊。”
明珠一愣,遂很快反应过来,惊喜道:“阿清几时回银城的!
我竟丝毫不知,多谢侯爷相告。”
离去前,明珠对常念歉意道:“殿下,改日再与您约。”
“哎!”
常念起身,明珠已经小跑着出门了,她泄气地看向江恕,眼神有点幽怨,“你也不提前和我说一声,早知晓的话多订一间雅间多好啊,或者请叙清过来,不也挺热闹的。”
瞧瞧,这嫌弃之意都溢于言表了。
江恕那漆黑的眼眸如夜色般将她笼罩,沉声问:“难不成单独与我在此就委屈你了?”
常念皱眉,觉得江恕这话怪怪的,于是眉心又皱紧了些:“我可没有那么说哦,你既有公务要忙,自当以公务为要紧事,这厢无中生有又是什么道理?”
江恕气得发笑,一字一句提醒她道:“糙汉一个,情趣全无,良辰美景,若无吟诗作对之雅,岂不如猪八戒吃人参果……这话是谁说的,嗯?”
常念嘴角一抽,猛地明白过来他哪里怪了。
那什么吟诗作对,她只随口一说,怎么就被他知晓了!
难不成这人是顺风耳神通广大?
要命真是要命!
!
心电急转间,常念一把扑进江恕怀里,贴着他胸膛蹭了一会,才仰头眼巴巴看着他,温声软语:“夫君,难不成因为这点小事,你就要同阿念生气吗?”
江恕放了马鞭,大掌握在她腰窝上,缓缓摩挲着,将她禁锢怀中,低头反问道:“那你说说,何为情趣?”
“这……”
常念想到求欢药,想到那个小铃铛,还想到寝屋那面镶嵌宝石珍珠的大镜子,可,这些她哪里说得出口啊!
见她许久不语,江恕声音更冷:“舒衡陪你放花灯,月下吟诗作对,十几年无一例外,是为情趣。”
常念怔了怔,看向江恕的眼神微微变了,温暖的手心竟沁出汗水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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