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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了她一眼。
“选你的时候,”
她说,声音越来越小,“我没有选。
我就是……掉进去了。”
车里的暖气嗡嗡地响着。
窗外的路灯一盏一盏地亮着。
他握着方向盘,很久没说话。
久到她以为他没听见。
然后他伸出手,把她的手从膝盖上拿起来,放在挡把上。
他的手掌覆在她的手背上,手指交叉,握得很紧。
“我也是。”
他说。
声音很低。
低到像是从胸腔里震出来的。
她低头看着两个人握在一起的手,忽然觉得——一月份的风再冷,好像也没什么可怕的了。
隔天早晨,南峥被电话铃声吵醒。
“峥峥,你快来你爸爸突然晕倒进医院了。”
背景音里嘈杂的背景音和妈妈急促带着哭腔的语气。
南峥还是心软了,她买了最近一趟回家的高铁,简单收拾了一下就出发了,她像是有什么预感一样,临出门前默默看了眼她和周嵘的合照。
那是他俩的第一张合照,那是他第一次带她出去旅游,在青岛的栈桥那里托路人给他俩拍的,镜头里周嵘搂着她的肩膀,她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
上车后南峥给周嵘打了电话,但是周嵘在工作没有接。
南峥没有再打过去,给他发了微信。
【我不能陪你回家过年了,抱歉,我爸生病了我得回家看看】
发完消息南峥就靠着窗看窗外,她想着妈妈说的话,她在想是不是自己太自私,太无情了,她想起小时候弟弟没有出生时她也是拥有过爱的,那时候爸爸会抱着她玩,妈妈会在晚上轻轻地给她讲故事。
下了车她急忙打电话给妈妈问是哪个医院,但他妈却支支吾吾的让她先回家。
再次回到这个从小长大的地方,南峥还是感慨,自从高中毕业就没有回去过了。
穿过长长的巷子,到了最里边那一家,绿色的铁皮门半敞着,一块块锈迹像是预示着什么。
门口的大黄狗一个劲的叫,余彩秀,南峥的妈妈,脸上堆满了笑意“峥峥啊,快进屋,快进屋”
余彩秀热情地接过箱子。
“我爸呢?”
余彩秀略显心虚的用左手摩挲了一下头发赔笑道“你爸在屋里呢”
“不是说进医院了吗,这么快就出院了?”
一进屋,南峥就明白了。
这不是什么“爸病了,快回来看看”
的戏码。
这是一家人给她做的局。
客厅的沙发上坐着一个陌生的中年男人,四十多岁,秃顶,穿着一件灰扑扑的夹克,领口的扣子系得歪歪扭扭。
他翘着二郎腿,手里夹着一根烟,看见南峥进来,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目光从她的脸滑到她的腰,又从她的腰滑到她拎着行李箱的手。
那种打量不是看人的打量,是看货的打量——看品相、看成色、看值不值那个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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