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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冰冷的石室里枯坐了一整夜。
从最初的崩溃痛哭,到后来的麻木空洞,再到天色将明时,我终于将自己一片片拼凑起来,强迫血液重新流动。
我是个演员,在横店片场摸爬滚打了七年,别的或许不行,但“扮演”
和“求生”
这两件事,早已刻进了骨髓。
导演喊开拍就得笑,喊卡就得哭,制片人说改戏就得连夜背词。
被场务刁难,被主演当人肉背景板,被副导演用眼角余光瞥过——哪一次不是咽下血沫,挤出笑容?不过又是一场戏罢了。
演好了,活;演砸了,死。
这和我在横店为了一口饭抢角色,本质上没什么不同。
只是从前演砸了,最多丢饭碗。
现在演砸了,至少丢的是脑袋。
丑时的梆子声刚落,石室的门被推开了。
晨光尚未渗透进来,先卷入一股带着夜露的寒气。
一道青色身影步入室内,交领宫装,袖口与领缘绣着银线忍冬纹,头发梳成严谨的双环望仙髻,除一支素银簪子外,再无装饰。
她约莫三十上下,容貌并非绝色,可那双眼睛——
沉静如古井深潭。
目光扫过来时,明明无波无澜,却让我瞬间屏住了呼吸。
那是一种见过太多生死、浸透太多算计的眼神。
属于宫廷深处,属于权力之巅。
“我姓上官。
你可称我上官司记。”
她开口,声音清泠似玉石相叩,没有半分冗余。
她径自走到长案后跪坐,抬眼看向我,“从今日起,由我教你如何‘成为’陛下。”
上官?
我脑中“嗡”
地一响,心脏狂跳,几乎撞碎肋骨。
武周时期,宫中姓上官,官至司记,且有资格教导他人扮演武则天的——除了那位自掖庭挣扎而出,最终执掌中枢制诰、被后世称作“巾帼宰相”
的上官婉儿,还能有谁?
“您……您是上官婉儿?”
我声音发颤,话脱口而出。
她眼帘微抬,长睫垂下,掩去了眸中所有情绪。
不承认,亦不否认,只淡淡道:“你只需记住,我是教你活命之人。
其余事,莫问。”
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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