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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老师的目光像刀子一样刮过她苍白的脸,“沈知微,你知不知道这条路有多黑?你可能一辈子都推算不出那个结果,就算算出来了,也没有任何主流期刊会承认你的成果。
你会一无所有。”
“我知道。”
“知道你还发疯?”
“如果不发疯,”
沈知微的眼眶慢慢爬上一丝可怖的红血丝,她的声音极轻,却像是在字字泣血,“我不知道该怎么在这个‘正常’的世界里,继续活下去。”
办公室里陷入了漫长到令人窒息的死寂。
只能听见空调外机单调的嗡鸣声,和沈知微压抑到极致的呼吸。
过了很久,李老师慢慢低下头。
她伸出手,将那沓散乱的论文边缘仔细地对齐,仿佛在抚平某种无法言说的遗憾。
“我年轻的时候,”
李老师的视线停留在最上面那张泛黄的扉页上,“也想过要走一条不被允许的路。”
沈知微的呼吸微顿。
在她的印象里,这位永远雷厉风行、永远在用顶级期刊丈量学术价值的导师,从来没有流露过这种近乎脆弱的怀旧感。
“那时候我想做天体物理。
我觉得那些几亿光年外的星星,比地球上的任何东西都纯粹。”
李老师自嘲地笑了一下,“但我导师告诉我,女孩子熬不起夜,抢不过观测站的设备。
他说,你换个方向,一样能平步青云。”
她抬起头,眼角的皱纹里藏着岁月的刀霜。
“我妥协了。
我做了生物数学,拿了教授,拿了长江学者。
所有人都在羡慕我。
但有时候半夜醒来……”
她的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我会盯着天花板想,如果当初我撞破了头偏要去碰那些星星,现在会是什么样?”
沈知微定定地看着她。
那个瞬间,她仿佛看到了自己的母亲——那个在厨房里无声洗碗的女人,是不是也曾在无数个凌晨,对着房门咽下同样的懊悔?
“我看着你们,就像看着当年那个不敢去碰星星的自己。”
李老师将那沓论文推回沈知微面前,目光里有一种复杂的妥协,“我想拦住你,是因为我知道这条路有多痛。
但我又……私心地希望,你们能替我,走完那条我没敢走的路。”
沈知微的手指按在冰凉的纸页上。
“我不后悔。”
这四个字,她咬得极重。
李老师看着那双已经彻底褪去了迷茫的眼睛。
那些红血丝还在,但底色已经变成了某种坚不可摧的磐石。
“去吧。”
李老师重新戴上老花镜,掩去了眼底的波澜,“记得把数据做得漂亮点,别丢我的脸。”
走出办公室的瞬间,走廊的冷风扑面而来。
沈知微关上门,紧绷了半个小时的脊背终于微微松懈下来。
她转过身,就在楼梯的拐角处,看到了一抹熟悉的衣角。
林晚靠在冰凉的墙壁上,手里无意识地把玩着手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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