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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识编码并非不可描述,它只是一个极高维度的流形空间。”
沈知微的声音很平,没有任何煽动性,却因为极度的精准而带上了一种压迫感。
台下有人皱眉,有人飞快记笔记,更有人在交头接耳中露出不屑。
林晚坐在第三排,周言的手机在旁边震了一下,那是录音开启的提示音。
林晚没动,她盯着沈知微的指尖——哪怕面对全场怀疑的目光,那个控制激光笔的红点也稳如磐石。
那是沈知微在用五年的寂寞,给台下所有人一个响亮的耳光。
“以上是可行性推导。
谢谢。”
提问环节的空气几乎是瞬间凝固。
一个穿夹克的中年男人猛地站起,他的头发乱得像团枯草,语气里带着某种道德制高点的审判:“沈同学,复活一个‘人格’后,他还是‘他’吗?如果他不愿意以数据的形式活着,你有这个权利吗?”
沈知微握住讲台边缘的手指猛地蜷缩,指节泛出青白。
那道好不容易舒展开的唇线,此刻再次抿成了一条苍白的缝。
那是她最深处的雷区。
苏眠愿不愿意?苏眠还是苏眠吗?逻辑在这些虚无的问题面前,像撞上了看不见的墙。
“我……暂时回答不了。”
她的声音低了下去,透出一种近乎落空的无助。
台下的女研究生紧追不舍,声音尖锐:“如果技术被滥用呢?你在制造神,还是在制造木偶?”
议论声像潮水一样涌上来。
沈知微站在光影里,肩膀微微发颤。
林晚站了起来。
没有犹豫,这种本能比思维更快。
“如果因为‘该不该’就不去问‘能不能’,那人类现在还缩在山洞里钻木取火。”
林晚走到沈知微身边。
两道影子重叠在背后的白墙上,像某种坚固的盾。
“试管婴儿出现时被说成违背自然,基因编辑出现时被说成扮演上帝。
但如果连‘能不能’的边界都还没摸到,所有的伦理讨论都只是苍白的臆想。”
林晚扫视全场,眼神里透着一种沈知微没有的、柔和却坚韧的锋芒。
“我们不负责给上帝写说明书。
我们负责的是,在黑暗里,为那些被死亡撕碎的遗憾,多提供一种可能。”
林晚说完,沈知微的手背极轻地擦过了她的手心。
那是一个微小到几乎不可察觉的动作,却带着一种冰凉的、颤抖的、却终于找到了寄托的如释重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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