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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生命在废墟上重新跳跃的声音。
她在黑暗中坐到天亮。
当第一缕晨曦穿透晨雾,将病房里的消毒水味照得有些透明时,林晚抬起头,眼睛里布满了蛛网般的血丝。
她从口袋里掏出那个被折成方块的记忆恢复指南。
它已经皱得不成样子,上面的字迹在清晨的微光中显得模糊不清。
林晚盯着那个“有可能”
看了很久,然后慢慢地、一点一点地,将那张纸撕成了碎片。
碎片落在灰蓝色的防滑地砖上,像是一场迟来的、细碎的雪。
林晚没有选择“唤醒”
,也没有选择“抹除”
。
她站起身,膝盖发出清脆的骨缝摩擦声。
她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让清晨凛冽而新鲜的空气涌进来。
银杏树又落了几片叶子,在柏油路面上铺开一层灿烂的余晖。
沈知微在那一刻睁开了眼睛。
她眨了眨眼,看着那些在光柱里翻滚的尘埃,然后看向林晚,嘴角弯起一个轻盈的弧度。
“早。”
沈知微说。
“早。”
林晚走回去,替她把那缕乱掉的发丝别到耳后。
在那一页写着“林晚”
的虚线后面,沈知微昨天新写下的那行字在阳光下变得清晰:
“如果必须要有一场大火才能照亮过去,那我宁愿待在现在的黑暗里,牵着你的手。”
林晚握住了那只手。
不再是为了搀扶,也不再是为了探询脉搏。
只是单纯地,在这个不知何时会终结的、明亮的清晨里,和另一个生命一起,听着银杏叶落下的声音。
她知道,有些题可能一辈子都没有答案。
但只要此时此刻,这个会笑的沈知微还在呼吸,那道残缺的公式,本身就是一种圆满。
林晚没有回头去看那些地上的纸屑。
她只是端起那碗温热的粥,轻声问:“今天,想去哪儿走走?”
沈知微笑了。
窗外的阳光在那一刻彻底占领了整间病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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