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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长夏正收拾着碗筷,余光看到门口又来了人,她在围布上擦了擦手上前迎客。
那人没有立时进来,站在门口仰头看着门头的招牌。
“好字!
灵动飘逸,有一股洒脱之意。”
李长夏目光飞快地掠过那几个字,声音里掺了几分笑意:“是呢,同写这字的人一样。”
入了秋之后,时不时便刮几阵风,她缩了缩脖子,道:“客官,外头风大,进来坐吧。”
钱义踏上台阶才想起来问道:“灶上可还热着?”
时下的食肆并非全天的时段都有饭食供应,过了既定的饭点店家一般是歇业备菜,并不提供热食,因此他才想起来问一句。
李长夏笑着迎他,“热着呢,客官请进。”
待他落座后,李长夏递了杯热茶,问道:“客官看看吃点什么?”
钱义方才在郑松明那里垫了点,眼下并不太饿,随意指了两道菜:“就这两道吧。”
一碟拌萝卜丝,一碗荠菜豆腐羹,都不是费时的菜,李长夏自去忙了。
这时节的萝卜脆生水灵,快刀切成丝,放了盐和糖杀杀水分,拌出来更加脆嫩。
再从旁边取了一匝荠菜,焯过水后切成碎丁,眼下的荠菜刚上市,不如初冬霜打的清甜,也比不上早春的鲜嫩,但口感不错,尝个头鲜罢了。
两道菜都是快菜,不过一刻钟便做好了。
前堂,钱义坐在靠窗处,窗台上摆着一个小陶偶,陶偶的头上顶着半指长的陶瓶,里头插了一朵小野菊。
那野菊是晨间买的那筐栗子里的,混在红褐色的栗子中格外惹眼,花瓣上还带着水珠,李长夏便拣出来随意插在了这陶偶上。
钱义一双小眼睛四处打量,看到墙上那幅长画卷时,起身走了过去。
他认出来这是郑松明的笔迹。
这家食肆虽小,布置得倒是不俗呢。
李长夏端着托盘从后院进来时,他还站在画前。
这位莫不是什么大儒?又是看字,又是赏画的。
把菜摆上桌后,李长夏轻声提醒:“客官,您的菜好了。”
粗陶碟子中码着细细的萝卜丝,上头撒了一把芫荽,只用酱油、米醋并几滴麻油拌开,酸香清爽,吃起来脆生生的;荠菜豆腐羹勾了薄薄一层芡,碧色的荠菜和白玉般的豆腐丁浮在其中,一勺下去,暖意从喉头滑到了胃里。
钱义一顿小菜吃得格外熨帖,临走时又点了份红烧肉打算带回去。
“客官可带了食盒?”
肉做好时,李长夏问了一句。
钱义自是摇头,他本也不是来吃饭的。
“小店有食盒,只是需付些押金。”
从前也有食客忘记带食盒想打包饭菜的,李长夏索性买了几个食盒放在店里以备不时之需。
“来日客官把食盒还回来,押金是会退的。”
她解释道。
钱义自然不在乎这点银钱,从袖袋里摸出几两碎银来。
李长夏收了钱,转身去柜台称重、找零,钱义见状摆摆手笑道:“原也不是用饭的时辰,劳店家生火,这点零头不必找了。”
他生得面白圆润,笑起来堪称慈祥,如此大方还不多事,在李长夏看来简直是个活菩萨了。
她朝对方福了福身,笑着道:“那便多谢客官了。”
-
钱府,坐落在镇北,是个三进院落。
门口的小厮见主家回来了,忙躬身上前打算接过那食盒,钱义挥挥手径自拎着食盒进了内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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