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腊月二十六七,街上开始热闹起来,挑担的、杂耍的,还有拖家带口出来备年货的、裁新衣的,肉铺菜铺前最是热闹,茶坊、书肆这类的铺子已经在洒扫除尘,准备关张了。
李长夏也一早在食肆门口放了告示,上面写着:本店最后一日营业,新春开市再迎诸君。
隔壁豆肆的林娘子从店里出来,探头看了一眼纸上的内容,惋惜道:“小娘子,你这食肆生意这么好,竟也舍得早早地关门,怎的不到除夕那日?”
“银子嘛,什么时候赚都可以。”
李长夏忽然叹了一声,语重心长地说道:“林娘子,人生不过百年,享受当下,及时行乐才是最重要的啊。”
林娘子被她说得一愣,年纪轻轻的怎么老气横秋的?不过话说得倒是不假。
已经死过一回的李长夏觉得自己说得很有道理,所以,她早就想好给自己和伙计们放“年假”
。
今日食客不多,忙完晌午那阵,食肆便挂上歇业的牌子,正式关张了。
下半晌便是做些洒扫除尘的活计,灶房里里外外都被擦洗了一遍,没用完的食材全都归拢收拾好。
期间张知言还写了副对联,照例先问了李长夏的意见,可惜她的文学造诣实在不怎么样,憋了半天念出个“八方进宝,四面来财”
。
“……你是不是还想说横批:日进斗金。”
张知言挑眉看她,一副无奈的模样,还没见过这么直白的。
李长夏承认,方才那句是有点土,但确是她的美好愿景。
若放到现代,大抵还能落上一句“接地气,实在”
的夸奖,但放在此时来看,多少显得自己没什么内涵。
“那你看着写吧,不用太高雅的。”
张知言提笔垂下眼思索,日光从他的肩头越过,打在他的半边脸上,李长夏忽然想起他第一次提笔给她画价格板的时候,那时他也是这样垂着眼,眉头轻皱。
“厨下调和调五味,堂前笑语笑春风,横批生意兴隆,如何?”
他抬眼看过来,眉头舒展,唇角带笑,长长的睫毛在眼睑处投下两片阴影。
李长夏被美貌蛊惑,信口说道:“好看。”
随后又找补似的说:“我是说字,字好看,内容也好,就它吧。”
张知言提起两张空白的红纸,轻笑了一声:“东家,我还没开始写呢。”
他在食肆惯常叫她东家,可方才这句语调既轻又带着尾音,不知是不是故意的。
他这一打趣,李长夏反而脸皮厚起来,她倾身上前,眨眨眼轻声道:“哦,那我说的是人,张知言,你真好看。”
被夸的人猝不及防,耳尖蓦地红了,眼神飘忽落不到实处,嘴角的笑意却更深了。
“唔,笑起来更好看了。”
李长夏愈发肆无忌惮地调侃。
张知言招架不住,败下阵来,忿忿道:“真想把你的嘴巴堵住。”
话一出口,李长夏下意识地看向他的唇,盯了几息忽然触电般地弹开,揉着耳朵走开了。
身后张知言似乎意识到了什么,眯着眼睛笑出了声。
晚间,李长夏在食肆摆了一桌,就当是尾牙宴了,席间还给店里的三个伙计发了年赏。
时下的正经铺子在年末时都会给店里的伙计发年赏,李长夏自然不会例外,年终奖当然是要有的!
众人喝酒吃菜,和和乐乐地在食肆用完了年前的最后一餐。
明日开始,便正式休假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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