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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气似是凝固了,只剩几道轻不可闻的呼吸声交错,散在泛着苦涩的茶香间。
半晌,像是唱臂终于移到了音轨上,一道模糊沙哑的声音从房中某处传来:“哼……没礼貌的小子,浪费我的金雀花叶,这习惯可不怎么好。”
“不过也罢,毕竟从你踏进那条巷子起,我就注意到了你。”
角落里的三位童子间,站在正中的那位,慢慢抬起了头。
“你身上的气息很特别,我在这栋楼里识人识妖无数,竟也从未见过。”
小童子松开在腹前交握的手,袖摆垂下,它沿着满地流落的水走向那位青年。
当它经过某处,忽然古怪地笑了一声:“渡,你竟然没死,真是可惜……”
渡双眼喷火:……没礼貌的老东西!
见它不应声,小童子像是惋惜地摊了摊手,又将视线移回那位裹在风衣下的青年,符纸间的那只眼睛似乎极短促、极快速地眨动了一下。
它抬起袖摆掩住下半张脸:“我想,你的确有资格越过我的楼与我交易。”
“请跟着我的仆从穿过金雀花吧,我在尽头等你们。”
小童的袖子又垂了下去,那只曾有一瞬似是活了过来的眼睛再次黯淡,化为了最初的深重墨迹。
它像是接到了指令的木偶,转身朝着门口走去。
最后一道模糊沙哑的声音飘散在空中,它语重心长,如一位劝慰初生牛犊的好心长辈:“小子,别太张狂……”
“在别处,我或许会小心对待你,但这里是我的归墟楼。”
“——小心你的贪婪在这害了你。”
童子继续向前走着,一条长满了金雀花的曲折长廊出现在它脚下,木质长廊顺着它僵硬木讷的步伐向前蔓延。
闻鹤琛抬步跟在它身后,发尾荡出一抹漆黑的弧度。
青年像是对这一切毫无兴致。
巧夺天工的楼阁、诡异的小童、还有那声隔着长廊传来的劝告,都无法引起他的分毫波澜。
乌鸦忿忿地扇动翅膀。
小童停下了,曲折的长廊也到了尽头。
前方,一扇绘着水墨山水的屏风静静立着,隔断了他们的视线。
小童子转过身,向着闻鹤琛欠身:“客人,阁主在屏风后等您。”
然后它向屏风的右侧缓步走去,那里有数十个半透明的小童,像是被批量复制的木偶。
墨迹在暗黄色符纸上勾勒出眼睛的形状,遮盖住它们的脸。
引路的小童走了进去,于是也变成了“木偶”
的一员。
闻鹤琛隔着面具注视着那群小童,数秒后,才将视线移向那扇水墨屏风。
屏风后似有一张塌,塌上盘坐着一个人,周围是晃荡着的烛火。
ta拢在光中,抬了抬手,于是屏风上随着烛火晃动的影子便跟着抬起了手。
一把雕花木椅出现在闻鹤琛身后。
“小子,说说吧,你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你又能够支付什么?”
ta开口,语调模糊而沙哑。
闻鹤琛没有坐上那把椅子,而是向前了一步,叹息隔着面具,亦有些缥缈:“阁主,您似乎快要死了。”
“将死的事物,又能为我提供什么呢?”
屏风后的人影一顿,随后ta重重挥动长袖,砸出一道沉闷声响,像是被冒犯后的气愤,又像是满不在乎:“这几年可不止你一个这样猜过,可惜,我还活着!”
ta的尾音有些激昂,不再是模糊不清的状态。
裹在漆黑风衣里的青年低声笑了笑,面具上的木环微晃:“阁主,或许我可以先告诉您,我能支付什么。”
他又往前了一步:“我能治好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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