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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一推开,一股子霉味混合着油头的闷热味儿扑面而来。
八平米见方的布局,塞下一张单人床后,空气就被挤压得稀薄见底。
再添上那套歪斜的书桌椅,连个落脚的空口都没了,更别提什么衣柜。
江衣水手一松,“哒”
地行李就落了地。
她胸口那股无名火烧得更旺了些,心说这种烂配置,顶破天也就值八块钱。
她弯腰从床底拽出一个搪瓷脸盆,盆底印着“鸳鸯戏水”
的红图样。
不知这盆生前遭了什么罪,里头结着一圈花花绿绿的霉斑,还躺着两根泡烂了的烟头。
她黑着脸,去隔壁没人的屋子以旧换新。
终于换来两个干净的。
下午的水房冷清得很,一人一鹅算是包了场。
大白鹅见了那一小盆清水,跟疯了似的,扯着脖子“哗哗”
乱划拉,嘎嘎怪叫着把水全溅到了江衣水身上。
江衣水也不恼,像是习惯了这动静。
整颗脑袋往盆里一扎,恨不得把这几天在那臭船上攒下的霉味儿连皮带肉给搓下来。
短发刚打湿,她眯着眼伸手一摸,空了。
原本搁在旁边的肥皂,不知被那蠢鹅踢到了哪个旮旯。
水珠顺着睫毛往眼里淌,她费力地眨了眨眼,视线里突然多了一只宽大、骨节分明的手。
那手的食指和虎口处顶着一层厚厚的陈茧。
那是常年扣动扳机,或是拿命练刺杀才磨出来的印记。
不是亡命徒,就是老巡查。
此刻,这只手正稳稳地托着一块浸湿了的蜂花皂。
“是你的吗?我在门口拾着的。”
“嘎!
嘎嘎嘎!”
大白鹅也不知是发了哪门子恶疾,对着那只手的主人一顿猛啄,颈毛都炸开了。
江衣水挑起半边眉毛,顺着手往上看。
男人长了一张能在十里八乡叫得响的俊脸,剑眉星目,硬朗得挑不出半分错处。
可等他瞧见江衣水的目光,竟憨憨地咧嘴一笑,于是那俊美就破了功——原来是傻子一个。
江衣水道了声谢,接过肥皂。
也不再理会他,自顾自地埋头搓洗。
连换了四盆水,才算把发丝里那股子散不去的臭气洗净。
她边擦着湿发,边领着那只意犹未尽的大白鹅回房。
迎面正好撞上从外头撒欢回来的胡十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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