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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话音一顿,转头看向银霆,眼神炽热而直白,满是藏不住的急切,“我该后悔死了。”
银霆被‘救命恩人’这个名头弄笑了,便不再推辞,坦然地将手搭在他的手臂上,借力站起身:“那便走吧。
劳烦奉钰了,只是一路你可得看仔细些,莫要带错了路。”
一路上,奉钰像是有说不完的奇闻轶事,又凑近些,同银霆打探母亲在天极宗的旧事,银霆便给她讲起少时同他母亲结伴炼丹的荒唐事。
“我与你母亲当年都不擅丹道,临考前,我俩在丹炉旁苦熬了三天三夜。
只是我们性子都急,我脑子一热,便允了她祭出炼器的真火去催药性,结果那丹炉当场就炸了,将我俩掀飞出去,险些折损了半条命。”
提及此,银霆唇角扬起,眼中映着往昔的光亮,“好不容易养好了伤,还得去补考。
那一回,我吓得宁愿自己炼出一炉无用的黑灰,也再不敢由着你母亲上手碰那丹炉半分了。”
奉钰听得瞪圆了眼,随即爆发出一阵畅快的大笑,爽朗的笑声在寂静的山径间跳跃,倒真冲淡了银霆心中不少积郁。
他生得宽阔高大,自始至终都稳稳地错开半个身位,扎在风口一侧,用身体挡住寒风。
那身耀目的金红衣袍被山风吹得猎猎作响,像团跃动的暖火。
两人转过最后一道弯,碧色摇曳的竹海映入眼帘时,奉钰的声音戛然而止,语气变得有些拘谨:
“……抱朴君。”
竹林入口处,若水正伫立在石阶旁。
傍晚竹影轻拂肩头,他神色温润依旧,不见半分焦灼与探寻,只静静立在那里等候,仿佛本就是这片竹海生就的一部分。
“师兄。”
银霆轻声唤道。
若水迎着二人走近,并未急着询问,而是先将臂弯里搭着的披风散开,裹在银霆身上。
“回来了。”
若水对她微微一笑,细致地拢好披风领口。
随后,他才转头看向一旁的少年。
目光温和却带着长辈的分量:“奉钰,多谢你送她回来,费心了。”
奉钰飞扬的眉眼隐约沉了沉。
慢吞吞地将木杖递还给若水,应道:“不费心,我本就想多陪仙子走走。”
银霆转身对他说:“今日谢谢你陪我解闷,那些你母亲的趣事,下回再说给你听。”
这一句‘下回’成功让奉钰的眼睛亮了亮。
若水神色不动,自然地伸出手,掌心向上,稳稳地托住她的手肘。
他看向崔铮,接上话头:“我道银霆去了这么久,原是同你聊起了锻瑶,来日若有空闲,奉钰可来药庐一叙。
锻瑶亦是我的师妹,我也知道不少她当年的趣事。”
银霆低头,将半张脸埋在披风毛领里,笑得花枝乱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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