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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瑜打眼瞧着这方院落,院中奉着两口大缸,廊下站了三两丫鬟,皆穿着一水黛紫色袄裙,见她进来,便垂首福了福身。
豆蔻伸手掀起那方丝绸门帘,姜瑜抬步朝里走去,未待她看清眼前景象,一句尖锐的声音划破了当下的宁静。
“快让我瞧瞧,可瘦了没有?外头不比府中,吃喝用度到底差了些。”
那声音又尖又细,带着一股刻意流淌出来的热乎劲。
那人风风火火迎面而来,脂粉味劈头盖脸洒了一地,三步并作两步行至姜瑜身前,目光从上边移到下边,似要将她里里外外看个遍。
“真真是瘦了,郡主可在外头受苦了!
前儿个我正想着楼里清苦,想差人给你送些吃食,顺道接你回府,谁成想安阳府却谴人递了信,说郡主楼中遇上歹人,真是把我吓了一跳。
这不今日一大早,我就禀了老爷接郡主回府。”
“也怪这些术士,说是诵经祈福,谁知那日客人众多,竟叫那贼人混了进去,好好的姑娘家非得被他们折腾出病来!”
陈氏说这话时,眼睛直愣愣地瞧着姜瑜。
她掌心温热,似要渗出几滴薄汗,黏腻腻地贴着姜瑜。
可这浮在表面的功夫,骗得了别人,却骗不了姜瑜。
从前的姜瑜怯生生的,便是有了这周嬷嬷在她耳边吹风,才变得如此刁钻刻薄,那婆子说什么她便信什么,陈氏给什么她便接什么,纵得她蛮横无理,骄横跋扈的名头更甚。
她以为自己在反抗,实则连她们的手掌心都未逃出。
她不动声色地将手抽了出来,面上竟也不显:“让伯母费心了。
昔日是我做得不对,这才让伯母疑了我去,这些日子我在楼里诵了许多经,也明白了不少事,从前给府中平添了不少麻烦。”
陈氏愣了一下,这丫头怎么跟换了个人似的?莫不是真叫周嬷嬷说中了?
从前这丫头心里想些什么,她打眼一瞧就知道,如今她却摸不透这个人了,换做之前,姜瑜只会一个劲给她撂脸色,如今竟会服软?
她掂量着姜瑜话里的份量,脸上挤出一个笑:“瑜儿说笑了,你我乃是至亲,什么疑不疑的,倒是生分了。”
陈氏又抬手理了理姜瑜鬓边的碎发:“对了,”
像是忽然想起什么,语气一转,轻描淡写道:“前些日子老爷提及想让你们姐妹三人去书院读书,我差人打听过了,今年青松书院的名额早就满了,珠儿珏儿的名额是年前便定下的,我拖了好几个人去问,都推脱着说实在是没法子,你若真想读书,不如到明年……”
姜瑜瞧得真切,这话里话外满是推脱。
若真想让她读书,报名时怎么独忘了她?
年前她还在庄子上,连回京的消息都未曾接到,无非是打那时候起,陈氏就没有打算让她同姜珠姜珏进书院。
姜瑜有些恼火,但一瞬便想明白了,陈氏不愿让她进书院,她偏要进去瞧个明白,自己堪堪有个郡主的身份,更不能平白让这陈氏挖苦了自己去。
打定了主意,姜瑜佯装应道:“多谢伯母替我打点书院事宜,名额若满了,我便明年再去,晚去一年应是不打紧的。”
这话说得妥帖细心,听得陈氏心情畅快了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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