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格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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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4 章（第2页）

，任谁都无法辩驳。

宋家不过是文臣府邸，无兵权，无过硬的靠山，能做的，只有暗中悄悄搜寻翻案的证据，可每一次，刚有一点头绪，便会被人暗中阻拦，线索尽数断掉，连一丝痕迹都留不下。

对方算无遗策，步步紧逼，就是要断了夏家所有的生路，也断了所有想救夏家之人的后路。

宋尚书拼尽全力，也只能保下宋家自身周全，根本无力回天，救不了夏家满门。

宋如昔听着母亲的话，所有的哀求，所有的期盼，瞬间碎成了齑粉。

她才十一岁，第一次知道，这世间的黑暗，如此残忍。

原来不是好人，就一定能有好报；原来有些冤案，明明知道是栽赃，却无能为力；原来有些离别，从一开始，就是永别。

她瘫坐在地上，泪水流干，只剩无尽的绝望与无力，心口像是被生生剜去一块，疼得喘不过气。

她再也见不到那个温柔的夏峋姐姐，再也收不到夏家哥哥送的花灯，再也不能与他们促膝长谈，那些美好的过往，转眼便成了泡影，随着夏家的覆灭，彻底消散。

三日后，是夏家行刑的日子。

宋尚书夫妇万般不舍，却终究拗不过宋如昔的苦苦哀求，悄悄托了关系，让她去狱中，见夏峋最后一面。

天还未亮，寒气逼人，宋如昔跟着管家，走进阴暗潮湿、弥漫着血腥与霉味的大牢。

狭长的过道里，灯火昏暗，映着一道道冰冷的铁栏，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走到最深处的牢房，她看见了夏峋。

不过十三岁的少女，往日里浅碧色的衣裙，换成了破旧的囚服，头发凌乱，脸上带着些许擦伤，可那双眼睛，依旧清亮，看见宋如昔，还勉强扯出一抹浅浅的笑意。

只是那笑，越笑越悲凉，没有半分往日的暖意，满是绝望与不舍。

“如昔妹妹。”

夏峋轻声喊她，声音沙哑，泪水却先一步从眼角滑落，顺着消瘦的脸颊，滴落在囚服上。

宋如昔隔着铁栏，看着她，眼泪再次汹涌而出，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死死捂着嘴，不让自己哭出声来。

夏峋慢慢伸出手，透过冰冷的铁栏，轻轻抚上宋如昔的脸颊，指尖冰凉，动作轻柔，像从前无数次那般，温柔地擦去她的泪水。

“如昔妹妹，对不起，不能再陪着你了。”

“我可能，看不到你长大，看不到你穿漂亮的衣裙，看不到你日后安稳度日了。”

他的声音轻轻的，带着无尽的不舍，还有对这世间的眷恋，对命运不公的无奈。

“答应我，好不好？”

“好好活下去，要平安，要快乐，别像我一样，别像夏家一样。”

“要好好长大，岁岁无忧。”

话音落，夏峋的手缓缓落下，泪水越流越凶，那抹悲凉的笑，再也挂不住，只剩下撕心裂肺的痛楚。

宋如昔死死抓住铁栏，看着眼前的少年，看着这个待她极好、给过她无数温暖的人，想说什么，却只能发出压抑的哭声，连一句“我舍不得”

，都说不完整。

这是她最后一次见夏峋。

也是夏家，留给她的最后一点念想。

深秋的风，穿过牢门，带着刺骨的寒意，吹灭了昏暗的灯火，也吹碎了年少所有的温情与期盼。

宋如昔站在冰冷的牢中，看着夏峋的身影，知道从今日起，世间再无那个温润如玉、会给她买花灯的夏家少年，再无那个与她无话不谈、温柔相待的夏峋姐姐。

只留下无尽的悲痛，与对这世事无常、人心险恶的彻骨寒凉，刻在她十一岁的心底，永生难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