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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今日,只有寂静,只有满院的白幡,只有烛火摇曳的微光,映着她再也不会睁开的眼睛。
此世的容慕宁,没有战死沙场,没有留下绝笔,没有让她守着空府痛哭。
他活成了圆满的模样,将门之后,仕途顺遂,娶妻恩爱,儿女绕膝(此世二人早育有一子,名唤容安,寄托着“慕宁”
与“如昔”
的期盼),本该是世间最幸福的人。
可他偏偏,失去了他的妻子。
他想起婚后的岁岁上元,她总是牵着他的手,走在长街,挑一盏最合心意的花灯,塞到他手里,说“将军,你看,这盏像你,挺拔好看”
;想起她替他打理容府,将后园种满他喜欢的青松,将祖祠收拾得井然有序;想起她偶尔提起主世界的那些人,眼底的柔光与怅惘,他那时只当是她多思,却不知,那些遗憾,都成了她心底的烙印。
他想起她临终前,攥着他的手,轻声说:“慕宁,我好累。
主世界的他们,都好好活着,我却……没能陪你看遍岁岁花灯。”
他那时只当是她病中胡言,如今才懂,她是累了。
累于半生操劳,累于对故人的执念,累于这世间的圆满,唯独缺了她自己的长久。
容慕宁抬手,轻轻合上她的眼睛,眼泪终于滑落,砸在她的手背上,滚烫灼人。
“是我不好,”
他哽咽着,“是我总在外奔波,没能好好陪你。
你放心,我会守好容府,守好我们的孩子,守着你的期盼,看遍这盛世太平。”
宋如昔的葬礼,办得盛大却安静。
京中百姓皆来祭拜,人人都说尚书府小姐宋如昔,温婉贤淑,持家有道,是容将军的良配。
夏家兄妹,长公主,安无愿,宋绫,郜却尧,安长望,所有人都来了。
他们站在容府门前,看着白幡猎猎,看着棺木缓缓抬出,眼底满是悲恸。
这平行世界,一切都好。
夏家鼎盛,长公主安康,安无愿得民爱戴,宋绫仕途顺遂,郜却尧为官清廉,安长望家庭和睦,容慕宁将门兴旺,儿女双全。
可宋如昔,死了。
她死在了婚后第二十五年,死在了安国太平、亲友皆安的盛世里,死在了本该与容慕宁相守白头的岁月里。
元宵夜,京城里的花灯如期亮起,十里长街,灯火璀璨。
容慕宁牵着年幼的容安,提着一盏莲花灯,走在长街之上。
容安脆生生地问:“父亲,母亲为何不陪我们一起看灯?她从前说,要陪我长大,要教我写字,要给我做花灯的。”
容慕宁脚步一顿,低头看着儿子稚嫩的眉眼,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声音温柔,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母亲去了一个很远的地方,那里没有病痛,没有操劳,只有安稳。
她在那里,看着我们,看着安国的太平,看着你长大。”
容安似懂非懂,点了点头,又举起莲花灯:“那我要把灯举高,让母亲看见!”
容慕宁看着儿子手中的花灯,烛火明亮,映着漫天灯火,也映着他眼底的空茫。
他想起主世界的自己,战死沙场,留她一人守着空府,对着花灯痛哭;想起此世的自己,安然活着,却留她一人,在盛世里,猝然离世,让他对着花灯,再也寻不到她的身影。
原来,命运的轮回,终究是这般残忍。
主世界,他死,她孤苦终老,带着回忆,守着空府,活到了岁月尽头;此世,她死,他独活于世,守着回忆,带着幼子,看着盛世太平,却再也无人与他共赏花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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