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耻辱四处溢出,浸满了余下的夹缝……
忽而,府衙外亮梆子打响,哐当一通乱敲声把那张脸轰得粉碎,他猛地睁眼,预感到不祥的事情在发生。
果不其然,疾奔的声响自回廊飘荡而来,不到一息的工夫,一张真正的脸出现在面前,与他面面相觑。
正是那去“好生整理、誊写”
笔录的推官。
一张坑坑洼洼、毛发参差的糙脸,用他刚刚仰头的角度仰视着他。
姜羡生顿觉恶心想呕,强忍着吞了吞喉咙,问:“何事发生?”
推官抬起左臂,握拳冲着堂外回廊,那儿尽头是押犯的监牢。
他摆出姿势后,一声也不吱,就直愣愣杵着,脸如白面傀儡,呆而惨白,舌头垂下有大半截。
“怎么了到底,不能是监犯都越狱了吧。”
姜羡生看着他那活死人样又是恶心又是心惧,强压住烦躁叱问道。
推官慢吞吞地痛苦地收回舌头,下唇正中处垂落长长一条粗涎,他手掌攥紧衣袖胡乱一抹,尖细难听的声音毫无节奏地蹦出字来,“黄三,泰,鬼,一样,不,见了。”
姜羡生吁了口气,拎起桌上的茶壶,趁着他还张着口支支吾吾要说些啥,粗暴地将壶嘴塞进他口里,灌到他满嘴喷茶才作罢。
这一折磨省事不少,推官猛咳一阵后恢复了常态,话也说利索起来,磕巴不打一下地成串成串往外冒。
“我刚路过二堂见他站着眯着了我寻思他也不是犯人就安排到班房睡,我就跟房里整笔录整到一半蜡烛燃完了我出去拿一回去看人没了影,我也不敢大半夜吓您说衙里有人活生生不见了何况他对咱破案还有大帮助,我是使劲找玩命找可就是屁都没看着啊!”
“你缓一缓先,我刚看你吓半死那样比你还怕,人会不会就只是出恭去了。”
“不能啊大人,昨个我们的人把他押回来后他就又哭又闹不吃不喝的,屁都没放一个。”
姜羡生舞文弄墨惯了,心想他实在粗鄙,但转念一想紧要关头,也不好管这些细枝末节的,抿了抿嘴,语气不带慌乱道:“多说无益,我与你一同看看去。”
推官忙不迭地赶前引路,二人行于幽暗回廊中,唯有姜羡生银靴映的微薄月光代为照明。
走过第二个转角,几步就要进监牢的距离,姜羡生无意间转头注意到一旁的水井,他住了步,不解地自言自语:“今夜这井,似乎有些亮呢。”
说完他连走几步到前边缺口下台阶都等不及,抬腿一跨跃过了齐腰高的石栏,急步走向散着一圈淡光的水井。
到了井边,伸头往里一瞧,不得了!
一具人身斜斜插在其中,膝盖往下的地方泡在水里,不、是原先小腿和脚该占的地方泡在水里。
如今那儿只空余几根白骨,散乱排布着,射出粼粼银光。
那身破衣衫活生生长出一截来。
姜羡生虽年少,但心性早熟,遇事一向沉稳不惊,可如今撞见此景也不禁骇然惊呼。
推官随后赶到也惊叫应和,但毕竟审犯用刑的事干多了,大喘两口气便镇定了下来,伸手就要抓那半截身子出来。
他人虽憨却也不傻,也怕染上毒,害得自己手也跟着废了,只敢四指并握攥住衣领,使劲猛地往外一拽,还不忘后撤两步,另只手扒拉姜羡生也往后边撤。
没用。
他身子少了小半截还没直直落水里就是因的井壁的铁钩钩住了后背,被这么使劲一扒拉愣是活生生下来块肉,似是伤及了大经脉,顿时血溅如飞浪穿石。
两人从头发到鞋尖被喷了个结结实实,脸上、手掌都沾了血滴。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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