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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透过黑煞寨残破的木窗,落在狼藉的石桌上,尘埃在光柱里浮动。
阿诺用过简单的麦饼与稀粥,指尖轻叩冰凉的桌面,目光扫过阶下列队待命的士卒,开始沉声清点此次剿匪的战果。
黑煞寨一役,得益於战前精准勘察与突袭战术,战果堪称辉煌:斩杀马匪一百三十余人,其中包括禿鷲麾下四大金刚,生擒三百二十七人,尽数捆缚在寨前空地上,瑟瑟发抖。
己方士卒竟无一阵亡,仅三人受了些皮外伤,一人被流矢贯穿肩胛,万幸未伤及筋骨,商队隨行郎中紧急清创包扎、敷上金疮药后,伤势已然稳住,后续需专人护送前往丰城,找专科医官进一步诊治调理。
更令人振奋的是缴获之物,士卒们搜遍整座寨子的地窖、粮仓与匪首臥房,翻出黄金三百四十二两、白银一千余两、战马二百一十四匹——其中不乏日行百里的良驹,铜钱六千三百余贯,再加上堆积如山的环首刀、长矛、箭矢、甲冑及足够全军三月食用的粮秣,粗略估算总价值近两万贯。
按大正朝廷军法,战利品需八成上缴国库、两成留作军中公用与分配,但常年戍边的潜规则早已在將士间潜移默化——上缴比例实则降至五成到六成,余下部分皆由军中自行统筹,犒劳参战眾人。
阿诺深諳此道,亦不愿寒了士卒的心,当即决意扣下四成,全部分给此次浴血奋战的將士与商团护卫。
两万贯的四成便是八千贯,数额之巨让队列里的士卒们呼吸都粗重了几分。
阿诺抬手压了压,目光锐利地扫过阶下,朗声道:“此次战功,我与聂诚居首。
我身为指挥官,独占一成八百贯;聂诚为先登副將,率队破寨有功,占半成四百贯;商团护卫协同设防、牵制匪眾,分八百贯;余下六千贯,所有参战士卒均分,每人可得百余贯。”
话音落时,士卒们瞬间爆发出压抑已久的欢呼声,个个面露狂喜,有人攥紧拳头用力跺脚,有人互相拍著肩膀道贺,交头接耳间满是激动与感激。
要知道,阿诺身为胡骑校尉,月俸仅十贯,聂诚队正月俸五贯,普通士卒更是只有两贯,百余贯的分红,足以抵得上他们五六年的俸禄,不仅能补贴家用,更能为自己买房置地,肆意挥霍,堪称一笔实打实的巨款。
除了金银財货与军械,阿诺在禿鷲的臥房深处,於枕下隱秘的铁盒內,翻出了几封封缄严密、蜡印完好的密信。
旧信多以暗號標註日期,內容皆是玉楼城的兵马调动时序、戍边部队换防节点、甚至是粮草运输路线的布防疏漏,阿诺指尖摩挲著泛黄髮脆的信纸,心头豁然开朗——难怪雷偏將数次率军围剿黑煞寨,皆被禿鷲提前察觉、从容脱身,原是城中有禿鷲的同党,且职位绝不低下,方能轻易窃取军中核心军事机密。
最新一封密信字跡尚新,明確指令禿鷲截杀一支偽装成普通商队的巫持国队伍,且特意用硃笔標註“务必留活口,不得伤及核心之人”
,却对截杀缘由只字未提,只令抓到人质后隱匿行踪,静待后续指示。
信中语气倨傲,字里行间透著上位者的颐指气使,显是禿鷲的直属上级所写,可通篇无落款、无印信,仅凭字跡也根本无从追查其人的身份。
阿诺將密信仔细折好,塞进贴身的锦袋,贴身藏好,决意带回玉楼城后,亲手交由雷偏將处置,这或许是揪出內鬼的关键线索。
诸事料理完毕,阿诺抬手召来两名亲兵,吩咐他们引燃寨中营房与粮仓——黑煞寨作恶多年,根基深厚,若留此据点,恐再有马匪盘踞。
烈焰迅速吞卷著腐朽的木樑,噼啪作响,浓烟如黑龙般直衝天际,將半边天空染成灰黑色。
他翻身上马,正要率领士卒押著俘虏启程返回丰城,商队眾人却匆匆围了上来,为首的老者双手作揖,恳切地恳请同往——他们早已向士卒打探清楚,吉来丁与亚米人已安全抵达丰城,眾人急於接回同伴,也想借军队的庇护,避开沿途可能残留的匪帮。
阿诺目光扫过眾人期盼的神色,頷首应允,队伍隨即整队启程,士卒押著俘虏走在中间,商队殿后,骑兵分列两侧警戒,阵型严整。
行至半途一片荒坡时,几名藏在俘虏队伍中的马匪,趁押解士卒注意力分散,突然发力挣断绳索,疯了似的向坡下逃窜,嘴里还叫囂著“休想困住老子”
。
可没跑出去十数步,便被两侧警戒的骑兵察觉,几名骑兵双腿一夹马腹,疾驰而去,长枪如闪电般穿透其中两人的肩胛,沉闷的撞击声后,那两人重重摔落在地,哀嚎不止。
其余逃窜的马匪嚇得魂飞魄散,刚想转身求饶,便被骑兵围堵回来,马鞭狠狠抽在身上,打得他们蜷缩在地。
这一番杀鸡儆猴,余下的马匪尽数噤声,垂著头不敢再有半分妄念,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队伍一路顺遂,无再出波折,当日午后便抵达丰城城门。
丰城郡守早已闻讯赶来,站在城门楼上等候,见阿诺仅带一队人马,竟押回了近六倍於己的俘虏,还裹挟著如山的战利品与军械,惊得半晌说不出话,捋著鬍鬚连连暗嘆“烈诺校尉麾下皆是虎狼之师”
。
他不敢耽搁,立刻调派驻军与衙役协同甄別俘虏,逐一核对身份:罪大恶极、手上沾过百姓鲜血的头目,当场宣读罪状后正法;其余胁从入伙、作恶不深者,尽数发往劳役营,投身乾州的城防修缮与河道疏通之中,以劳抵罪。
吉来丁与亚米很快寻来谢恩,言语间满是感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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