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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涇见了微微皱眉,小声的提醒了下皇帝。
“陛下,此子乃一介布衣……”
被耶律延禧瞪了一眼。
皇帝自此精神倍增起来,此时已是午夜,僕役已然换了一波,但礼部诸吏员却是换不得的,只能迷糊著眼睛陪著皇帝筛选。
又过目两张后,一个技术性极强的答卷再度引了耶律延禧注意。
“臣观黄龙府一带,地势低洼,地下水位高过三尺,纵有明沟,水出而復返,如瓮中注水,倾之復盈,此明沟之所不能治也。”
“昔我大辽於大定府建中京城时……匠人乃掘竖井,深逾数丈,井底置砂石以滤泥,井壁砌石以防坍……水出而地干……此竖井排水之法。
“择低洼处,每隔百步掘一竖井……春夏水盛,日汲数次,秋冬水退,隔日一汲……一年之后,可降三尺,三年之后,可降五尺,水位既降,土气自通,沼泽不治自干,不待明沟疏导也。”
“臣请於井畔置水车,春夏汲出之水,引以灌溉高地之田,秋冬水退,水车可畜力碾谷舂米,一井而兼排水、灌溉、加工三用……更可於井旁植桑养蚕,高地种粟,低处植苇编席,各因其宜,不相妨碍。”
耶律延禧大笑出声,此即是他苦寻之良策,再与此前张通古一篇所搭配,以此文之竖井法为点,以张通古之法再行连接成线,则他的东北堡链大业,就已经成了一半了。
皇帝至此终於是歇息了一下,揉了揉油灯下乾涩的眼睛,起身走了几圈,活动了一下有些酸痛的肩膀,然却未曾有丝毫疲累,他苦苦追寻的治世之臣,终是有了眉目,心中喜悦自是浮在了脸上,让陪著他的萧瑟瑟也微笑起来。
“还有几张?”
“回陛下,十二张。”
耶律延禧点了点头,回到了御座上,再度伏案细读起来,又有一张卷子,使得皇帝看了数遍,发了好一会呆。
及至明月高悬当空,山野虫鸣不止,礼部吏员已有三两得皇帝允准沉沉睡著,耶律延禧最终点出了状元。
“此为状元,此为榜眼,此为探花,此三人留用,此十一人送萧陶苏斡处,其余人等,你们看著安排吧。”
刘涇当即打起精神,余者则叫醒了睡著的吏员,开始制喜帖。
“等下,这个张通古……亦授奉直大夫。”
“陛下,恐於礼不合,奉直大夫乃从六品,非状元不可授啊。”
耶律延禧闻言想了片刻。
“授。”
刘涇无奈,只得重取了一张二寸纸,复写了一遍张通古喜帖,如此忙碌到天色微明,才终是完成了诸般工作。
“高八。”
“臣在。”
“领朕的宿卫,守著皇榜与喜帖等,教刘尚书等人歇息吧。”
耶律延禧长长伸了个懒腰。
“诸位辛苦了,且小睡片刻,午时放榜,未时謁见,赐晚宴。”
眾官仿佛瞬间被抽空了一般,俯伏在地行拜礼,几要趴下就地睡了。
皇帝搓了搓脸,笑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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