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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林诺听见了。
他心里像是有一块冰化了,暖洋洋的,嘴角的弧度又大几分。
“那我走了。”
他说,转身往院门走,走了两步又回头:
“你记得把门关严实,窗户缝拿报纸糊一下,我回来弄也行。”
苏晚晴没应声,但她把门又推开了一点,看著他穿过院子,推开院门,消失在雪幕里。
然后她慢慢关上门,靠在门板上,低头看著自己的脚尖。
站了很久。
……
林诺出了院门,雪花片子劈头盖脸砸下来。
腊月二十三的小年,雪下得邪乎。
地上的雪已经没过了脚踝,踩下去咯吱咯吱响,布鞋底子薄,凉气从脚底板往上窜。
他缩了缩脖子,把棉袄领子竖起来,沿著墙根往大伯家走。
村子不大,七八十户人家,土坯房挨著土坯房,屋顶都白了,远远看去像一个个发麵馒头。
空气里飘著柴火烟的味道,偶尔夹杂一两声狗叫。
有人在贴灶王爷画像,小年祭灶,老规矩。
林诺一路走一路看。
每一样东西都觉得亲切。
墙根的乾柴垛,路边的石碾子,歪脖子槐树上掛著的冰溜子。
这些东西前世在城市里再也见不到了,他住的小区楼下种的是法国梧桐,修剪得整整齐齐,像一排塑料的。
大伯家在村子东头,三间大瓦房,算是林家混得最好的。
大伯林卫东在公社当过会计,家里底子厚,院子也大,青砖院墙比別人家高出半截。
林诺还没到院门口,就听见里头有人说话。
隔著院墙,声音模模糊糊的,听不清內容,但能听出是谁。
嗓门最大的是他爹林卫国,说话跟打雷似的,隔著二里地都能听见。
声音闷一点的是大伯林卫东,说话慢条斯理,跟他爹是两个极端。
还有一个年轻的,声音亮堂,带著点城里人的腔调。
林建。
是老三回来了。
林诺加快脚步,走到院门口,伸手推开木柵栏门。
“吱呀”
一声,门轴转了半圈,雪花从门楣上簌簌落下来。
院里的雪扫过一遍,露出青砖地面,又落了一层新的。
正房的灯亮著,黄乎乎的灯光从窗户纸里透出来,几个人影映在窗欞上。
林诺刚要迈步往里走,就听见屋里传来林建的声音。
这傢伙,回来的还真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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