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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江抬起头,看了林建一眼,又看林诺一眼,嘴唇动动,最终没出声。
林诺的手在桌子底下攥紧了。
苏晚晴。
这三个字是他上辈子最大的痛。
林建拿这个说事,戳中他心里最软的那块地方。
但林诺没有发火。
上辈子的他会发火。
上辈子他脾气爆,三句话不对就掀桌子。
在南方的时候跟工头吵过,跟房东吵过,跟牌桌上的人打过架,有一次差点被人用啤酒瓶开了瓢。
但这辈子他四十多岁了。
四十多岁的人,活了两辈子,知道发火解决不了问题。
他鬆开拳头,端起茶杯,慢慢喝一口水。
水有点凉了,茶叶沫子浮在水面上,他吹了吹,咽下去,才开口。
“老三,我问这些,不是要跟你抬槓,”
他说,声音还是不高不低,稳稳噹噹的:
“我是想弄明白。
爹攒点钱不容易,咱家底子薄,经不起折腾。
你那个工友说能挣钱,行,那咱就好好打听清楚。
打听清楚了,確实能挣钱,我第一个支持。
但要是没打听清楚就投钱。”
他看林卫国一眼,把后半句咽回去了。
“那叫赌博。”
这话不是他说的。
是林卫东说的。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大伯。
林卫东端著搪瓷缸子,慢悠悠地喝了口水,看了林诺一眼,又看了林建一眼。
“诺子说的有道理。”
林建的脸更红了。
“大伯。”
“你別急,”
林卫东摆摆手,语气不急不缓,带著当过干部的人特有的那种沉稳:
“我不是说不养。
我是说,要养也得打听清楚再养。
诺子问的那几个问题——多少只、啥品种、成本多少、利润多少、供销社收不收——这些都是正经问题。
啥都不清楚就投钱,那不是挣钱,那是赌博。”
林卫国闷声说:
“大哥你也这么想?”
“我就是这么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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