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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晚在饭桌上,林建说“马胜利不会骗我”
的时候,眼神往旁边飘了一下。
那个动作很短,短到桌上的其他人可能都没注意到。
但他注意到了。
上辈子他没注意到这个细节。
但现在不一样了。
四十多岁的眼睛,看东西跟二十多岁的时候不一样。
二十多岁的时候看人看表面,四十多岁的时候看人看缝隙——看那些不经意间露出来的东西。
不对劲。
马胜利到底是谁?化肥厂有没有这个人?他说的那些养兔子的事,到底是真是假?
林建为什么这么急著让家里养兔子?
上辈子兔子养死之后,林建就销声匿跡了。
去县里找了好久,都没找到。
那时候林卫国回来坐在院子里抽了一整夜的烟,第二天头髮白了一半。
现在想想,疑点太多了。
如果马胜利是编的,那林建为什么要编这个人?
如果马胜利是真的,那为什么兔子死了之后他就消失了?
如果养兔子真能挣钱,林建自己为什么不养?
这些问题在他脑子里转来转去,像一团乱麻,理不出头绪。
窗外,雪又开始下了。
细细的雪粒子打在玻璃上,沙沙响,像是有人在外面用手指轻轻弹著玻璃。
远处的村庄、树、田野,都模糊了,变成了一片白茫茫的轮廓。
林诺闭上眼。
班车晃晃悠悠地往县城开,发动机的轰鸣声像一首走调的歌,唱了一遍又一遍。
车轮碾过积雪,发出沙沙的声响。
车身偶尔顛一下,他的身体跟著晃一下,肩膀撞在车窗上。
他在心里把那个名字又念了一遍。
马胜利。
到了县城,第一件事就是找到这个人。
找到他,问清楚。
如果这个人都是假的。
那就说明林建在撒谎。
至於林建为什么要撒谎,那就是另一个问题了。
林诺睁开眼,看著窗外白茫茫的雪地。
班车的影子在雪地上拉出一道长长的黑影,歪歪扭扭的,像一条蛇。
他心想,得先找到马胜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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