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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羡安说。
“从小到大,”
何颜顿了一下,“你想要什么都是一阵一阵的。
三岁要养狗,养了两个月不想管了,是我在遛。
五岁要学钢琴,学了半年嫌苦不去了。
七岁要踢足球,买了两身球衣,踢了不到一个学期。
哪件事坚持下来了?”
许羡安没说话,更没办法反驳,因为何颜说的都是事实。
“他不是宠物狗,不是兴趣钢琴课,更不是能随时踢开的足球。
是人,他是个人,有些事不是你想要就能要的,你懂不懂?”
许羡安说:“我懂。”
“你懂什么?”
何颜反问,“你才十八岁,你知道以后要面对什么吗?家里这边,你爸那边,外面那些人,你以为谈恋爱就是两个人待在一起那么简单?”
许羡安知道她说的是真的,他都知道,但他还是说:“妈,我就想要他。”
何颜问:“他叫什么?”
许羡安知道她的脾气,问了就一定要等到答案,等到了也不会善罢甘休。
她不会直接反对,但她会查,查对方的家庭,查对方的背景,查对方是什么来路。
可他想起乐意的吻。
想起乐意浑身是血,捧着那个摔烂的蛋糕,坐在台阶上掉眼泪。
想起乐意请假,找了一个蹩脚的理由,乐意知道他知道,但还是说了,还说得一本正经。
那种说不清楚的酸涩,就从心口涌到嗓子眼,堵在那儿,咽不下去。
“妈。”
他开口,声音有点哽咽,“你别调查他。”
电话那头安静了,养了他十八年,第一次听到他用这种语气说话。
“回来再说。”
何颜说,挂了电话。
许羡安等了好久,处置室的门开了,医生走出来,他立马从椅子上弹起来。
“七针。”
医生说,“伤口不算深,但位置不好,锁骨上面,打了破伤风,活动的时候会扯到,注意别沾水,后天换药,七天拆线。”
七针。
许羡安眼眶红了,鼻子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他忍了一下,没忍住。
医生看了他一眼,大概是见惯了这种场面,语气没什么起伏:“你是他什么人?”
许羡安说:“男朋友,我是他的男朋友。”
医生愣了一下,像是没想到他会这么直接,但没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护士推着床出来,乐意躺在上面,脸色还是白的,嘴唇没什么血色,左边锁骨的伤口被纱布盖住了,白色的,他闭着眼睛,头发有点乱。
许羡安跟着床走,手搭在床沿上,护士把床推到留观室,告诉他今晚要留院观察,明天没什么问题就可以走了。
说完拉上帘子,走了。
墙上的时钟在走,声音不大,但在这个安静的房间里,听得清清楚楚。
许羡安在床边的椅子上坐着,然后伸手握住乐意的手,很凉,好像怎么都捂不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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