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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全了,小姐。”
柳望舒满意地点点头,转向阿尔德,展颜一笑。
“里衣做好我便让星萝送去你帐上。”
笑容坦荡澄澈,像冬日初雪,不染纤尘。
阿尔德看着她。
看着她弯起的眉眼,看着她毫无防备的笑意,看着她丝毫没有察觉自己方才所有翻滚的心绪。
他忽然觉得自己很可笑。
“……多谢阏氏。”
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哑得像被砂石磨过。
然后他转身,几乎是逃一般,掀帘而出。
帐外,雪不知何时停了。
阳光照在雪地上,白得刺眼。
阿尔德大步走着,脚下积雪咯吱作响。
他站在那里,迎着刺目的雪光,大口呼吸着冰凉的空气,想要压住自己心里的燥热。
冷风灌进肺腑,像无数细小的刀片,一寸寸刮过那些滚烫的、不该有的念头。
他方才在想什么?
在想她低头时露出的那一小截后颈。
在想她贴近他胸口时,那隔着衣料传来的、若有若无的体温。
在想——如果能与她缠绵悱恻的是他该有多好……
阿尔德闭上眼,牵起踏雪,走向自己的帐篷。
他身下此刻的状况,是无法骑马的。
——————————————
是夜,柳望舒在灯下裁衣。
素白色的棉布已在熏笼上烘得温热,柔软服帖地铺在膝头。
她比着记忆中阿尔德的身形,一寸一寸地量,一针一针地缝,针脚细密均匀。
信已写好,明早便能交给他。
而她亲手裁的这件里衣,也会一并交到他手上。
窗外,雪落无声。
柳望舒将最后一针收好,咬断丝线,对着灯将里衣展开。
素白色的棉布在烛光下泛着温润的柔光,针脚细细密密,每一道都走得端正。
她忽然想起,小时候母亲连夜为她赶制冬衣。
也是这样深的夜,这样细的针脚,这样不敢停下的手。
母亲那时在想什么呢?
是不是也像她现在这样,知道这衣裳会穿在另一个人身上,所以倾注了全部的心力,缝得密些,再密些。
柳望舒将里衣迭好,放在枕边。
天空已蓝,日头渐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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