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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油灯下,李向阳的母亲柳氏从箱底翻出一块藏了多年的青布——那是她出嫁时娘家给的,一直捨不得用。
此刻,她毫不犹豫地剪开,一针一线地纳起鞋底。
柳氏一边纳,一边掉泪,眼泪滴在鞋底上,又赶紧用袖子擦去。
她把所有的担忧、不舍、期盼,都缝进了这双千层底的布鞋里。
隔壁房间,李秋菊就著同一盏油灯昏暗的光,翻出压箱底的一块还算完整的红布。
那是她去年过年时,偷偷攒下几文钱买的,本想给自己做件肚兜,终究没捨得。
此刻,她拿起针线,一针一线地缝製一个小小的三角形,缝好后,她打开一个小布包,里面是她晒乾的艾草,还有几粒饱满的麦子。
艾草驱邪,麦子寓意衣食无忧。
她把这两样东西小心地塞进红布袋,封好口,握在手心里,捂了一夜。
李向阳躺在炕上,睁著眼睛看屋顶的裂缝。
隔壁传来母亲压抑的啜泣,堂屋传来祖父和父亲低声的交谈,院子里传来堂哥劈柴的声音——比平时更用力,仿佛要把所有的不舍都劈进柴火里。
他心中暖流与酸楚交织,十四年来,这个家虽然穷,虽然苦,但这个家却充满著关切和温暖……
“我一定要在仙门闯出名堂。”
李向阳在心中默默发誓,“治好病,赚很多很多钱,让爹娘不再劳累,让祖父安享晚年,帮春生哥娶上媳妇,给秋菊姐置办一份风光的嫁妆,还清所有债务……”
想著想著,他握紧了拳头。
次日辰时,那辆青布马车准时出现在安阳村村口。
周云鹤依旧一身青袍,气度从容。
晨光洒在他身上,仿佛镀了一层淡淡的金边。
他的到来,让整个村子沸腾了。
村民们敬畏地远远围观,不敢靠近十丈之內。
孩童们被大人紧紧拽著,却还是好奇地探头探脑,眼睛瞪得圆圆的。
“那就是仙人?”
“看著和咱们也没什么不同啊……”
“嘘!
小声点!
仙人耳朵灵著呢!”
李家人簇拥著李向阳来到村口。
柳氏最后一次为儿子整理衣襟——儘管那件粗布衣服已经洗得发白,袖口磨出了毛边。
她手指颤抖著,抚平每一道褶皱,眼泪怎么擦也擦不干。
“娘……”
李向阳鼻子一酸。
“別哭。”
柳氏挤出一个笑容,“我儿有出息了,娘高兴……高兴……”
李大山將那双崭新的布鞋塞进儿子的小包袱里。
包袱很小,里面只有几件旧衣、几个粗粮饼子,还有李秋菊天没亮就悄悄塞进来的平安符。
这个沉默的汉子嘴唇哆嗦著,看著儿子稚嫩的脸,千言万语堵在喉咙里,最终,他只重重说了三个字:
“好好的。”
李顺德挺直了佝僂的背,走到周云鹤面前,深深一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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