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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小心用袖子垫著,提起来,先给狄公倒了一碗。
茶水从壶嘴里流出来,热气腾腾地落进碗里,声音咕嘟咕嘟的,又给自己倒了一碗。
“你小心些……”
看著张睿略显笨拙的动作,也没再多说什么,端起碗喝了一口。
有点烫,还有一点苦。
阳光从窗纸透进来,在桌上铺了一层柔和的亮光。
荷叶的边缘被照得透亮,泛著浅浅的金绿色。
灰尘在光里缓缓转著,一粒一粒的,亮晶晶的。
两个人安安静静地吃著。
狄公吃完那半块蒸饼,又拿起一只胡饼,掰了一小块。
確实是吃不下了,那一碗的分量很足,现在只是陪著张睿罢了。
窗外街市的声音远远地飘过来,卖菜的吆喝声、车轮碾过石板的声响、小孩的笑闹声……
隔了一层,变得模糊而温柔。
吃完手里那小块胡饼,狄公拿粗布巾擦了擦手,提起茶壶,给两只碗里又添了些茶。
“喝口水,別噎著。”
张睿端起碗,喝了一口。
茶水已经不烫了,温温的。
吃完最后一口饼,张睿又將桌上散落的芝麻粒和饼皮碎屑归拢到荷叶中央,把荷叶四角折起,裹成一个小小的包,放在桌角。
狄公站起身,整了整衣襟。
“走吧。”
张睿跟上去。
走到门口,狄公回头看了一眼桌上,那个荷叶小包安安静静地搁在桌角,旁边是两只空碗,一只茶壶。
门关上了。
出了客栈,狄公沿著街檐下走。
太阳已经升高了,照在街面上,亮晃晃的。
挑担的、牵驴的、拎著菜篮子的妇人、追著木轮车跑的小孩,人来人往。
他走得不快,偶尔侧身让一让,脚步始终是稳的。
走了大约一刻钟,进了一家茶楼。
门楣上悬著一块旧匾,字跡有些斑驳了。
进门是个不大的厅堂,摆著七八张方桌,三三两两坐了人。
没在楼下停,径直上了楼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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