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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天由田增祥陪著来这边逛商店的时候,他就留意过了,小胡同里有些二十郎当岁三十出头的小青年,隨身背著斜挎包,捡树荫底下孤零零的站著,轻易不挪窝,只有一双眼睛在来来往往的行人之中扫视。
严缺从他们身上看到了烟臺火车站附近倒卖磁带的那帮人的影子。
问了问田增祥,说是倒卖布票、工业券的。
只要钱给够,想要什么票什么券都能搞得到!
虽说正规意义上,这在此时代叫做投机倒把,但是对於有需要的人来说,也算一种便利。
一个想卖,一个想买,物尽其用总比浪费了强。
胡同口的树荫下零零散散的立著四五个人,严缺直奔离他最近的一个光头,小声开口:“有票吗?”
光头上下打量他两眼,给他使个眼色,往胡同口深处退了退:“爷们,想要什么票?”
“布票,燕京工业券,这两种都要。”
“那您算找对人了,我这儿都有!
布票0.18元一尺,工业券1.5元。”
严缺听他说完价格,掉头就走。
光头拉他一把:“爷们,別走啊!
价格不满意,咱再商量商量嘛。”
严缺定住脚跟:“布票0.15元,工业券1元。”
“爷们,你这是哪个二大爷那儿听来的价格,咱燕京就没这个价!
您要买多少啊?”
“40尺布票,20张工业券!”
严缺隨口一说。
光头嚯了一声:“您这需要的不少啊,那这样,我给你个实在价,布票0.17元一尺,工业券1.45元一张!
您四处打听打听,我给您这价格,绝对是全燕京独一份!”
“行吧,那我先打听打听。”
严缺懒得再看这个光头一眼,目光在胡同口其他几个人身上掠过,直接换了条胡同,找人问了问价格。
好么,比光头实在多了,布票0.2元,工业券1.8元!
话说哥们今天出门,把烟臺口音藏起来了,讲的是比新闻联播差点的普通话呀,怎么还逮著我当二傻子坑呢?
严缺回山东的火车上才想明白,燕京人日常讲话,说的都是老燕京土话,所以他带烟臺口音也好,说普通话也好,在人家听来都是外地人。
既然是外地人,不宰你宰谁?
这些后话放一边不提,单就眼下而言,严缺有点坐蜡。
知道別人磨刀霍霍了,再把脖子伸过去让人来一刀,那就太傻了。
但凑不齐布票和工业券,怎么把购物愿望清单上的东西买齐呢?
这时,有个女青年凑到他跟前,用极低的声音询问。
“同志,您是不是想买票?”
“?”
这个女青年的声音文文静静,还有点小甜,穿短袖天蓝色衬衫和卡其色的直筒长裤,踩一双黑色的圆头布鞋,背一只棕色的斜挎包,齐耳短髮散著,垂在额头前面,围了一条厚厚的围巾,捂住了脸庞。
只留一双漂亮的大眼睛,在外面忽闪忽闪的,顾盼生姿。
严缺钻第一条胡同找光头询价的时候就见过她,当时没怎么多想——事不关己嘛,现在见她从那边尾隨了过来,猜她应该是新手,担心遇上熟人,叫人认出来。
他喜欢跟新手姑娘深入交流,也喜欢跟新手做交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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