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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章重复了一遍,右手不自觉地握紧了刀柄,“我守。”
“赵老六。”
沈渡转向自己的老卒,“破障组砍完鹿角之后不要退,跟著衝车一起往前推。
你把那三个陶罐带上。”
“別忘了我交代你的,陶罐必须放在西门门轴的正下方。
引线要留够长,点火之后立刻跑,往两边跑,別往后跑。”
“往两边跑?”
赵老六愣住了,“不往后跑?”
“不往后跑。”
沈渡的语气不容置疑,“门炸开之后,碎木和铁件是往后飞的。
往后跑正好被崩个正著。”
赵老六把这句话在心里默念了两遍,用力点了点头。
这一夜,沈渡没有睡,躺在营帐里,眼睛闭著,脑子却在一遍遍地过著明天的每一个环节。
火炮什么时候停,破障组什么时候冲,赵老六点引线的时候风往哪个方向吹,顾章守住交通壕需要多少人,万一夏家营的援兵比预计的快怎么办。
一个一个的变数,一个一个的应对方案,在沈渡脑子里织成了一张密密麻麻的网。
第二天破城营的集结地上,一千多號人正在最后一遍检查装备。
有人往刀柄上缠麻布防止打滑,有人把团牌的皮索紧了又紧,有人在低声交谈,声音里带著紧张和亢奋。
走到丙队面前时,朱能的马停了一下。
他看著沈渡腰,又看了看赵老六脚边那只沉重的木箱,嘴角似笑非笑地动了动。
“李景忠。”
“属下在。”
“副千户昨晚匯报,就是你小子提议先打鲍家营的?”
朱能的声音不高,但周围的人都听见了。
沈渡抬头看著朱能,声音平静:
“鲍家营西门左边的夯土墙,离门轴三尺的地方,有道裂缝。
从墙根一直裂到墙头。
碗口銃打两轮,那道裂缝就能炸开。”
朱能没说话,盯著沈渡看了两息,忽然笑了。
“我打了十二年仗,头一回见到攻城之前这么专心找墙缝的。”
朱能把马头拨转过去,“今天你要是活著回来,来中军找我。”
朱能策马走了。
火器营的碗口銃最先开火。
二十门碗口銃在距离鲍家营五百步的位置一字排开,炮手们將火药包塞进銃膛,用铁钎捣实,再填入拳头大的石弹。
一个车长皱著眉头:“李总旗,鲍家营西边虽然没有別的营寨夹击,可是南边还有夏家营和王家营。
咱们攻鲍家营的时候,夏家营的援兵走交通壕,最多一炷香的工夫就能赶到。”
“一炷香。”
沈渡重复了一遍这个时间,“够了。”
他抬头看向顾章:
“顾百户,明天登墙之后,你带你的人往南打。
不要往寨子里面冲,就贴著南墙走,目標只有一个——守住南墙上那道连接夏家营的交通壕入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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