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丫鬟领命而去,不多时,便端着一个黑漆螺钿托盘回来了。
托盘上放着一只素白瓷碗,里面是熬得米粒开花、莹润软糯的粳米粥,旁边配着几碟精巧的酱菜。
嫩黄的酱瓜、翠绿的乳黄瓜、深褐的八宝酱菜,还有一小碟淋了香油的拌笋丝。
另有一个更小的甜白瓷盅,里面是清亮微稠的冰糖燕窝。
贺瑾安亲自将托盘接过来,放在床边的小几上,又细心地在贺佑宁身后垫了两个软枕,让她能靠得舒服些。
“慢慢吃,不着急。”
贺夫人则舀了一小碗粥,用勺子轻轻搅动着散热,眼中满是慈爱:“先喝点粥暖暖胃,燕窝等会儿再用。”
粥香混合着酱菜清淡的咸鲜气,飘散开来。
贺佑宁自觉自己已经长大了,没有让母亲喂,而是接过碗。
她舀起一勺,送入口中。
米粥熬得恰到好处,软滑温润,顺着食道滑下,空荡了许久的胃腹顿时被一股暖意填充。
酱菜脆嫩爽口,恰到好处地中和了白粥的平淡。
她小口小口地吃着。
贺夫人和贺瑾安见她能进食,且神色平和,心下稍安,便坐在一旁轻声说着话,多是些府里近几日的琐事,或是哪家送了补品来问候,氛围轻松。
贺佑宁安静地听着,偶尔应和一声。
她吃得不多,大概吃了小半,又喝了一点燕窝羹之后,便放下了碗勺。
“再用些吧?”
贺瑾安劝道。
“够了阿姐。”
贺佑宁轻轻摇头,声音依旧有些虚软,“就这样刚刚好,吃多了反倒不好克化。”
贺夫人见她气色确实比方才又好了一些,虽仍显羸弱,但眼神清亮,不似强撑,便也不再勉强,只替她掖了掖被角:“也好,那就歇着。
想用了再让丫头们去端来。
你父亲晚些时候下了值,也会来看你。”
“好,女儿晓得了。”
贺佑宁应道。
贺佑宁看起来仍有一丝恹恹的样子,贺夫人和贺瑾安不再多留,嘱咐她好好休息,有什么需要立刻让丫鬟去禀报,这才相携离开。
屋内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贺佑宁一人。
窗台边的笸箩里,正晾着玉兰花瓣。
花瓣失去了鲜活时的莹润饱满,变得轻薄脆弱,边缘微微卷曲,颜色也褪成了淡淡的微黄。
但形状依旧优美,脉络清晰,依稀能想象出它盛开时洁白如玉的模样。
贺佑宁无声之中陷入了沉思,明日,他也会来罢?
她默默地叹了口气,她竟不知该拿他如何是好?
难道真要应了那所谓的缘分,顺其自然?
好似也别无它法了,毕竟他似乎异常的神秘强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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