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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我吧。”
贺佑宁伸手接过食盒,指尖触到温热的盒壁,声音比平日快了一些,带着不易察觉的紧绷,“我这里无需伺候,下去吧,没有传唤不必进来。”
丫鬟微愕,抬眼只见小姐面色如常,只是眉宇间似带着一缕淡淡的倦怠,便咽下了疑问,低低应了声“是”
,垂首退下。
贺佑宁提着食盒,在原地静立片刻,听着那脚步声彻底远去,才微不可闻地舒了一口气。
她转身,重新掀帘踏入房内。
那股熟悉的压抑感,随着帘落,无声无息地再度漫涌了上来,填满了每一寸空气。
贺佑宁垂着眼,目不斜视地走向靠墙的圆桌,将食盒轻轻搁下。
接着打开盒盖,取出几样清淡小菜,一碗熬得米粒晶莹的碧粳米粥,还有两碟玲珑点心。
她动作井然,摆好碗筷,在绣墩上坐下,拿起调羹勺起粥,然后送入口中,一切如常。
唯有吞咽时喉间细微的滑动,泄露着一丝僵滞。
她能感觉到那道来自窗边摇椅的目光,暗含灼热地落在她身上。
紧接着摇椅传来“吱呀”
一声。
一阵脚步声响起,不疾不徐,步步清晰,仿佛踏在她绷紧的心弦上。
月白色的衣摆悄无声息地侵入她低垂的视线余光,停在了圆桌对面。
李清述站在那里,并未坐下,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身姿颀长,微微垂首,视线便如同无形的丝网,自上而下,将她笼罩。
从她握着调羹的指尖,到她低敛的眉眼,再到她微微沾了些许润意的唇瓣。
那视线并不含狎昵,却专注得令人心慌,仿佛她吃饭是什么值得细细观摩的奇景。
他不说话,就这么看着。
房间里只剩下她偶尔碗筷轻碰的细微声响,以及她自己逐渐无法忽视的心跳声。
这沉默比任何言语都更具侵扰性。
贺佑宁试图忽略,可那目光如有实质般,仿佛刮擦过她的皮肤,穿透她低垂的眼睫,直达心底深处。
她咀嚼的动作越来越慢,喉头像被什么堵着,脊背不由自主地僵硬起来。
碗筷偶尔相触的细微声响,在这片宁静中被放大得刺耳。
终于,忍耐到了极限。
“嗒”
的一声轻响,调羹被她搁回碗沿,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脆。
她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道长为何要一直看我?”
李清述闻言,唇角那丝细微无的弧度似乎深了一些。
他非但没有移开视线,反而微微倾身,手撑在桌沿,拉近了些许距离。
晨光从他侧后方斜射而来,将他大半张脸置于阴影之中,唯有一双眼睛,亮得有些异常。
让他的面容在半明半暗中,更添莫测。
他声音柔和,甚至带着点欣赏的意味,“只是觉得看你用饭,很有意思。”
“……”
贺佑宁没理会他,继续低头用朝食。
可那目光依然牢牢锁着她,像一张细密的网,束缚得人浑身不自在。
甚至随着她指尖捏起糕点,递近唇边的动作细微移动……
贺佑宁咽下一口点心,将筷子轻轻搁在碟边,抬起眼,目光平静却带着一丝显而易见的无奈:“道长可要一起用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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