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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默有时候就是最肯定的答案。
他并不认为幸村取胜是侥幸,他知道幸村很强,强得让他必须拼尽全力去追赶。
但他无法打心底里认同那种方式。
那仿佛绕开了网球作为体育竞技最纯粹,硬碰硬的核心。
他渴望的是力量与力量、技巧与技巧、意志与意志的激烈碰撞,而不是这种仿佛落入无形陷阱的无力感。
幸村看着他沉默而固执的脸,那表情比任何言语都更具否定性。
一股酸涩的凉意从心底窜起,迅速淹没了刚才获胜些微的喜悦。
他以为弦一郎只是暂时不理解,以为只要自己赢得足够多、展现得足够强,对方终会明白这也是网球博大精深的一部分。
但他错了。
原来在幼驯染心里,他引以为傲、苦苦磨炼的网球,甚至不能被归入“正面”
的范畴。
十岁的幸村精市,还没有修炼出后来那副喜怒不形于色的铠甲。
受伤的情绪明明白白地写在了他的脸上,和那双骤然失去光彩的眼睛里。
他不想吵架,尤其不想和真田吵。
汹涌的委屈被骄傲堵在喉咙里,让他说不出更多的话。
“……我想一个人静静。”
他避开了真田的视线,也避开了刚从道场廊下走来、显然听到了后半段对话的丰臣岚的目光。
他弯腰默默捡起自己的网球包,动作有些仓促,然后低着头,快步从真田身边走过,没有再看任何人一眼,沉默地消失在道场后门的拐角。
原本斜倚在廊柱上观赛的丰臣岚,早在真田说出那句话时,脸上惯常的轻松笑意就消失了。
他看着幸村离开的背影,没有立刻追上去,只是提高声音说了一句:“别跑远,注意安全。”
声音是罕见的平静,听不出情绪。
直到幸村的脚步声彻底远去,丰臣岚才转回视线,看向场中仍旧僵立着的真田。
他跳下廊沿,一步步走过去,十岁的男孩还未抽条,身形瘦弱,但此刻绷直的脊背和冷冽的表情,竟然带来一种无形的压迫感。
他在真田面前站定,碧绿色的眼睛像是结了一层薄冰,清晰地映出真田有些懊悔却依旧困惑的脸。
“真田弦一郎。”
他第一次用如此冰冷的语气,连名带姓地称呼这位幼驯染。
真田身体几不可察地一震,抬眼对上丰臣岚的视线。
“你太过分了。”
丰臣岚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砸在闷热的空气里,“我知道你死心眼,认准了‘正面击破’就一条路走到黑。
但我没想到,你能死心眼看不清到这种地步。”
“精市的训练,你看得少吗?每天清晨的对墙练习,挥拍直到胳膊抬不起来;为了控制那些旋转和落点,他对着发球机打废了多少筐球;还有那些枯燥的精神集中练习……你告诉我,他的哪一次挥拍是假的?他的‘精神力’,难道是天上掉下来,或者是什么见不得人的巫术吗?那是他这么多年,一点一点,用自己的汗水和专注,磨出来的!
就像你磨炼你的‘其疾如风’一样真实!”
丰臣岚向前踏了一小步,目光锐利,仿佛要剖开真田固执的外壳:“弦一郎,网球是什么?仅仅是肌肉和球拍的碰撞吗?如果是那样,大家只需要比拼力气就好了。
网球,是人在打。
只要是人,就有想法,有情绪,有专注,也有松懈。
精市只不过是比大多数人更早、更深刻地洞察并影响了这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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