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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睿没有回答,而是将手里的文件册,恭敬地放在了刘湘的书案上。
“父亲,儿要借兵,去打一场仗。”
刘湘拿起文件,翻开第一页,就是一张丰都县的详细地图。
上面用红蓝铅笔,标注着密密麻麻的战术符号。
他翻动的速度很慢,脸上的表情也从最初的随意,逐渐变得严肃。
匪巢布防图、兵力分析、火力配置、进攻路线、突击小组……这份作战计划的详尽和专业程度,远超他的预料。
这根本不是一份剿匪计划,这是一份教科书般的攻坚作战范本。
当他翻到最后一页,看到那份记录着李德彪与匪首勾结的账本时,他的手指,停住了。
“李德彪是杨森的人。”
刘湘放下文件,看着刘睿,“为了一个土匪,去动一个实权团长,不值当。”
“父亲,这不是剿匪。”
刘睿站得笔直,“这是立威!
是向川中所有势力宣告,我们川渝兵工厂,不是谁都能碰的瓷器!”
他指向地图上的那条长江水道:“更是为了打通这条运输线!
没有优质的矿石和焦煤,兵工厂就是个空架子!
孩儿承诺给川军的换装,就是一句空话!”
“至于李德彪……”
刘睿的声音冷了下来,“我们手里有铁证,打的是勾结匪徒的败类,不是杨森将军的袍泽。
我们占着理,他杨森就算知道了,也只能捏着鼻子认!
否则,通匪的罪名传出去,他脸上也无光!”
书房里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只有座钟的滴答声,在空旷的房间里回响。
许久,刘湘站起身,走到刘睿面前。
他没有说话,只是盯着自己这个儿子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年轻人的冲动和鲁莽,只有冰冷的算计和必胜的把握。
“哈哈……”
刘湘忽然笑了,他拍了拍刘睿的肩膀,“你这个龟儿子,算盘打得比我还精。”
他转身走回书案,从抽屉里拿出一块刻着“总司令部”
的铜制令牌,丢给刘睿。
“卫戍营的调动,我准了。”
“给你五天时间。”
刘湘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打不下来,你这个厂长和营长,都别干了。”
“滚回来,老老实实当你的鲁班先生!”
刘睿一把接住那块冰冷的令牌,入手沉重。
他没有再多说一个字,只是猛地并拢双脚,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然后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出了书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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