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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展月猛地回神,撞进他浅淡温和的眼眸里,心头那点对狮牙卫的抵触,竟莫名被抚平了些许。
她垂了垂眼,声音轻了几分:“没什么……只是忽然想起些家事。”
他并未多问,只静静望着她,眉眼温然。
“那我便先走了,掌柜的,后会有期。”
她压下心中复杂的思绪,迈步上前,正要登车,手腕却忽然被人轻轻扶了一把。
力道稳而轻,分寸恰到好处,既帮了她,又不曾逾越半分。
那人垂眸看着她踏上马车,声音低低落在她耳畔:
“一路平安。”
只四个字,却轻得像一片落雪,悄无声息,落在了她心尖上。
车帘缓缓落下,将林间晨光与他的身影一同隔在了外面。
车厢宽敞洁净,铺着柔软的锦垫,甚至还备了温热的茶壶,旁边叠放着手帕,容她整理仪容,所用之物虽不张扬,但触手细腻,皆是上层之品。
传闻狮牙卫掌刑狱缉捕,权柄煊赫,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连临时调用的马车都如此讲究。
她与他们不过萍水相逢,竟也能配备这般上品之物,足见其手眼通天。
热茶润喉后,马车缓缓启动,沿着林间小路向山外驶去。
她掀开一线轿帘,只见那人翻身上马,临行前朝她这边望了一眼,随即策马离去,身影很快隐没在林间晨雾之中。
一日一夜的惊心动魄,在骤然安静的车厢里被无限放大,疲惫如潮水般涌来。
她默默靠在柔软的车壁上,浑身乏力,精神却依旧紧绷,额角突突作痛,耳边嗡嗡作响,手腕的伤口也在隐隐发烫。
只想赶紧回到家中,好好洗漱一番,睡个好觉,有什么事都睡醒再说。
不知是过了多久。
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似乎赶上了队伍,又在队伍前方停了下来,还有交谈的声音。
仔细听,其中一道声音焦急里裹着熟悉的关切,竟是兄长!
她猛地直起身,再次掀开轿帘往前望去。
果不其然,哥哥宋辞渊正翻身下马。
他一身风尘,衣摆沾着泥点,向来整齐的发冠微斜,神色焦灼万分。
狮牙卫正在与他交涉,同行还有另一个衣着华丽、气度不凡的男人。
“哥!”
宋展月快步走下马车,一声出口,强撑许久的镇定瞬间崩裂,眼泪夺眶而出。
她踉跄着扑进亲人怀中,哽咽不成声:
“哥哥……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滚烫的泪水瞬间濡湿宋辞渊的衣襟。
他慌忙扶住她双臂,双眼通红,急切地上下打量,见她除了手腕一处伤口外并无大碍,悬着的心才稍稍落下,可随之翻涌的是更沉的心疼。
他喉头哽塞,半晌说不出话,只用力将妹妹揽进怀里,紧紧抱住,大手下一下下轻拍着她的后背。
“没事了,没事了,哥哥在。”
宋展月哭得浑身发颤,此前所有冷静尽数化为乌有,只剩排山倒海的后怕。
她死死攥着兄长衣襟,一刻也不肯松开。
“好了好了,别怕,不哭了。”
宋辞渊颤抖着手替她拢了拢凌乱的发丝,这才想起一旁的誉王,低声提醒道:“月儿,誉王殿下也在呢。”
正沉浸在悲伤中的宋展月闻声,哭声一滞,泪眼朦胧地抬起头,那男人正温和地看着她,眉带担忧,与她记忆中那个模糊的印象对上了——温润如玉,气度端方,正是誉王赵和钧。
她赶紧从兄长怀中退开半步,用帕子胡乱擦了擦脸,想要福身行礼。
赵和钧已先行一步,虚虚一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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