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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有檀真跟在身旁,讲述朝堂格局、边境战事、西南叛乱、东北灾祸,时间就变得好打发了许多。
檀真说话的时候,梁栎几乎一声没吭,任谁看了都是一副走神模样,但檀真并不在意,他知道高阳王该听到心里去的,定是一个字没舍得落下。
及至二人回到议事堂门口,檀真谨慎地闭上了嘴。
梁栎站在一棵榕树旁边,略显焦躁地抠着树皮,眼睛一直往议事堂门口瞟,巴不得把耳朵也贴过去。
檀真担心他站累了,提议带他去茶室歇息,梁栎却坚决不走:“你们将军手握戒尺,本王得态度端正些。”
“不过是做做样子,将军难道还真能对殿下动手不成?”
梁栎手指上沾了树皮汁液,黏黏糊糊,他颇为嫌弃地搓了几下,檀真从怀中取出手帕,递过去。
一根根擦净手指,梁栎将手帕丢还给他:“檀主簿这么笃定,他日若本王真要挨打,你替本王受着?”
檀真早知梁栎与沈恪有些旧缘,然而听了这话,才意识到,这份旧缘恐怕比他原以为的,还要亲近许多。
他本想借此机会再旁敲侧击一二,抬头却见议事堂内陆续有人走出。
梁栎果断将他撇在一旁,迈着大步迎了上去。
“将军!”
自知来迟,心中有愧,梁栎隔着老远就喊了一声,两条腿走得火急火燎,险些跟一个身穿戎服的青年撞了满怀。
青年眼疾手快往侧后方撤了一步,待他抬头看清梁栎面容,便很温和地一笑,双手抱拳道:“末将覃云川,参见高阳王。”
“你是左军将军?”
“连议事堂的门都没进,就把我的人全摸透了?”
沈恪一袭黑色便装,从门后走出。
梁栎点了身后不远处的檀真一眼:“我临时抱佛脚,让檀主簿做了一番介绍,否则见了人连名字都不知,只能干瞪眼,岂不无礼?”
又抬头对覃云川眨眼睛:“覃将军说说,是不是这个理?”
沈恪说:“你这一口伶牙俐齿已是够用,何必再牵扯旁人。”
覃云川连连摆手,笑得宛若春风,声音也像是被朝阳照暖了:“殿下和将军的事,末将可不敢掺和。”
“回营吧。”
沈恪对他说,“下午抽空去趟军械库。”
“是。”
覃云川和和气气地退下,走出了议事堂。
梁栎盯着他背影看了半天,竟是瞧出了几分沈恪十来岁时的影子。
这种感觉很微妙,因为在如今的沈恪身上,已经捕捉不到这种气息了。
想到这,他偷偷回头瞥了一眼,却发现沈恪也正看着自己。
梁栎故作镇定道:“你看我做什么?”
不想沈恪却是不答反问:“你看他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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