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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冰酒入喉,眼前原是静谧的冷珠帘也慢慢动了起来,像无数雨滴,动来动去,眼花缭乱。
看着那开始跳孔雀舞的珠帘,姜予安思绪有些蒙,赶忙将酒放下了。
不多时,那珠帘却晃得更厉害,跳起了飞天舞……
“发什么呆?”
男人清越的声音道。
姜予安一定睛,蓦地回神,才发现是宁音挑起珠帘进来了。
宁音在他身边坐下,看着他脚边的七八个酒瓶,问道:“喝酒了。”
姜予安被看得有些难堪,将酒往旁边踢了下。
烛火微微晃动,静默下,宁音忽而倾身到他面前,浅浅笑道:“唇上涂胭脂了?”
眼前人漂亮的红唇湿润着,沁了点好闻酒气,勾人的柔软。
宁音目光在他脸上逡巡。
“没有。”
姜予安皱了皱眉。
宁音却仿佛被愉悦到了,食指腹在他唇上撵了下。
姜予安一时吃痛,便道:“师弟你要不要喝,我去给你拿两瓶。”
“不用。”
宁音将他拉回来。
正说话时,房外传来轻微的扣门声,宁音收敛了笑,暂时离开。
纱帘勾着,姜予安能很清晰地望到门口,便见宁音立在门边,正同妙幻说着什么。
隔得远,声音模糊不清,姜予安只慢吞吞朝那边看——
男人身长玉立,鲛绡织就的雪衣,如云烟轻雾,俊美面容上染了些暖黄烛火,仿佛蒙了层月纱,更显得淡然矜贵,如月如仙。
姜予安以前是看不懂面料的,但这几日天天看账,他已经能看懂宁音身上的衣袍有多贵了,贵到按妙真预备支给他的俸禄算,一匹冰丝鲛绡够他打一辈子工。
姜予安头低了下去,又想喝酒了。
他莫名的心口酸胀,仿佛苦酒浸到了心口,酸涩发苦。
眼前仍是陌生的房间。
黑沉的窗外也不再是蒙蒙的山雾了,而是叠叠的远峰和飘渺的楼阁…
姜予安望着那些漆黑的檐顶,思绪却慢慢沉回了三个月前…
那时候宁音走了已经有半个多月,而他刚送完师姐师妹下山。
一个人回到宗门后,面对的便是空荡黑寂的宗门。
他在师父的院门口站着,又朝远处宁音漆黑的院子看了眼…
檐角的白纸灯在秋风里打摆。
孤寒萧瑟。
最后他只能提着灯笼慢慢朝自己房间摸去,沿途的走廊又黑又空,静到能听见自己的脚步声。
等回房后,他又开始写那些信。
那时因两人吵过架,他在信里也只提师父的后事,和师姐师妹的安好,其余只字不敢再提。
可仍是没有回应。
姜予安的信,从一开始提笔写下师弟,到后面撕掉,换成了更客套的称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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