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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习惯了别人主动找话题,习惯了别人围着她转,突然遇到一个对她爱答不理的,她反而成了那个想要多说几句话的人。
这感觉挺奇妙的。
后来社团的人陆陆续续到了,余荔很快就被其他人围住了,几个大三的学长学姐殷勤地跟她搭话,问她最近怎么样,家里是不是又开了新商场,语气里全是小心翼翼的试探和讨好。
余荔应付得很得体,笑容恰到好处,既不疏远也不过分亲近,像一台不知疲倦的社交机器。
但杜笍注意到,她在跟那些人说话的时候,目光偶尔会飘过来,落在自己身上,停个一两秒,再移开。
杜笍没有回看过去,低头在笔记本上写着什么,唇角却微微弯了一下。
她知道余荔这个人,表面上看是高傲的大小姐,实际上她骨子里有一种很深的孤独。
余家的情况她查过,余荔的母亲在她十二岁那年去世了,父亲第二年就娶了新人,后妈带来的弟弟分走了大半的关注,余荔虽然顶着大小姐的名头,但在家里的实际地位远没有外人想象的那么稳固。
所以她才那么喜欢被众星捧月的感觉。
那不是骄纵,是补偿。
杜笍知道,对付这样的人,不能靠讨好。
讨好她的人太多了,多到她会产生抗体。
你得让她觉得你不一样,让她觉得你对她没有企图,让她主动走向你,让她以为这段关系是她选择的。
然后你才能收网。
那天的社团活动结束后,杜笍最后一个走,把教室里的椅子归了位,关了投影,拔了电源。
她做事一向这样,有条不紊,不留痕迹。
走到教学楼门口的时候,看见余荔站在台阶上,面前停着一辆黑色的奔驰,司机已经拉开了后座的门,但她没有上车,而是站在风里打电话,声音压得很低,语速很快,带着明显的烦躁。
“我说了我周末不回去……不是社团的事,是我自己的事……你管我住在哪,我又没花你的钱……”
挂了电话,她把手机攥在手心里,深呼吸了两下,眼眶有点红,但硬撑着没有让眼泪掉下来。
杜笍从她身后走过,脚步没停,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风大,站久了容易感冒。”
余荔愣了一下,转过头来看着她。
杜笍已经走下了台阶,背影在路灯下被拉得很长,黑色的大衣衬得她整个人又瘦又高,步伐不紧不慢,像是这世上的所有事情都不值得她加快脚步。
“喂。”
余荔喊了一声。
杜笍停下来,偏了偏头。
余荔咬了咬嘴唇,像是在犹豫要不要说,最后还是开口了,声音比平时小了很多:“你有空吗?陪我去喝杯东西。”
杜笍看了她两秒,点了点头。
她没有表现得多惊喜,也没有故作矜持地推辞,就是很简单地接受了,像是陪一个认识很久的朋友去喝杯东西是世界上最自然不过的事情。
余荔跟上来,走在她旁边,两个人一起沿着校道往外走。
路灯把她们的影子投在地上,一个高一个矮,一个稳一个急。
“你刚才听到我打电话了?”
余荔问。
“听到了。”
杜笍没有否认,“但我不会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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