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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一下!”
许苒刚有所动作,就被一道熟悉的喝声制止,那一路上死寂无波的表情露出些许诧异:“昭舒?”
昭舒,周新泽原本的名。
“怎么了?”
许苒难得露出一抹笑意。
“我……”
周新泽心里好似卡着一块巨石,粗糙的边缘磨的他快要崩溃,他不知道自己改作何选择,只是不希望事情就这么结束。
周新泽下意识看向韫玉,这个把他的一切过往伤口剖出来血淋淋摆在台面上的人。
如果不是韫玉,他们不会走到这一步,既然他已经把自己指引至此,为什么不能再给自己指明一次方向呢?
“我……”
周新泽满眼不舍的看着面前的女人,可从他们相认至今,两人的对视从未超过三秒,是因为周新泽的怯懦,他不敢。
现在也是一样,留恋不过一瞬息,周新泽便低下头,在潜意识里,他始终认为自己是这场暴力的帮凶,尽管他身上也布满了那个人渣留下的伤痕,尽管他们都因此失去了生命。
就像周新怡认为有些生命不该因痛苦而存在。
周新泽对此也有差不多的看法,有些人的生命,存在本身就是种错误。
就像他。
周新泽不敢承认,除开对周新怡的不放心外,更多的……是他不敢面对眼前的女人。
就连“妈妈”
两个字,也只能在她听不见的角落无声呼喊。
如果他和女人一起走上这条路,只怕会脏了对方的来生。
一双手轻飘飘的落在头顶,熟悉的温柔语调随之响起:“记得我们最后一次拥抱时,你才七岁。”
周新泽的眼睛瞬间瞪大,此刻的他无比庆幸自己的魂灵之身,不至于泪流满面。
最后一次拥抱,是那个没有月亮的夜晚,一个充斥着血腥和谩骂的怀抱。
女人的脖颈被一块长条碎镜贯穿,血液顺着边缘滴落在幼子的面颊。
后来,孩子也被失了理智的渣宰打死。
“实在算不上什么美好的回忆啊……”
许苒苦笑一声,内心纵然再恨再不甘,那个人也死了,而她也要迎来真正的解脱了:“这是最后的告别,要不要补个稍微美好一点的拥抱?”
许苒冲周新泽眨了眨眼,好像回到了年轻时恣意洒脱的模样,周新泽却远远没有她的豁达,嘴巴张了又闭,却发不出任何音节。
许苒冲他张开怀抱:“每一次都是我去抱你,什么时候小舒也能主动跑过来……抱抱妈妈?”
周新泽呼吸一窒,因为她的动作,也因为最后那个称谓,他只感觉一道警钟在脑内嗡鸣,四肢在不受控制的颤抖,无法控制自己抬脚或是伸手,只能一点一点的磨蹭到女人身边。
这个拥抱远没有以前的任何一次有分量,因为两人都是一道透明的影子,没有丝毫温度,没有切实的触感,他们甚至要控制彼此的距离,才能保证两道影子不至于错开。
一个冰冷的、比羽毛还轻的触碰,周新泽却觉得整个身躯都要被胀满,里面充斥着生前从未体会过的安心和温暖。
“妈妈……”
周新泽不受控制的呢喃着连个相同的音节,指节也在颤抖,翻来覆去都是相同的词句:“对不起……对不起……”
“错不在你的。”
许苒轻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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