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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灵溪恍然,是因为脚伤,一时之间,感激与感动交叠的无以复加,“我的脚伤快好了,这鸽子,就先养着吧。”
“那日,我听刘老大夫说,你身上有旧患,正好现在就拿这鸽子来补,帮你早日恢复。”
提起这个,阮灵溪心里一紧,这赵文奂精明的很,这话看似像关心,似乎又有试探的意味在里面。
她故作无奈,“我并未觉得身上有什么不适,也许是我天生体虚,刘老大夫年老眼花,想来是诊错了。”
赵文奂早已老穿,却不拆穿,而是笑着摇头,“若是叫刘老大夫听到你这话,怕是会气得吹胡子瞪眼。”
顿了顿,他一边低头观察筐里的蚕,一边说,“不管是不是误诊,总之,这鸽子是买来给你补身体的,你只管安心吃。”
没再就着这话题聊,阮灵溪暗自松口气,可这一番话,竟让她的心里涌起一股暖意,她望着站在筐边的清隽身影,眼周竟泛起温热。
察觉到落在身上的目光,赵文奂抬起头,阮灵溪却已匆匆收回视线,背对着他,心不在焉地继续切桑叶。
一时失神,竟硬生生切在了右手手指上。
握刀的手一顿,阮灵溪后知后觉地抬起右手,手指正渗出鲜红的血,并很快沿着指尖低落,仅片刻工夫,桑叶上便连着沾了好几滴。
她神色平静,和往日受过的伤相比,这点小伤不过是挠痒,根本不值当她为此出声。
可毕竟在流血,还是得包扎止血,她握着受伤的手指,打算到堂屋找东西简单包下。
刚一转身,赵文奂便挡在她身前,目光已然落在那受伤的手上。
阮灵溪正要将手往身后藏,赵文奂却及时伸手,拉住她的手腕。
阮灵溪的心头一颤,只觉得手腕上传来的温度格外灼人,滚烫的温度瞬间顺着腕间蔓延至四肢百骸,她整个人僵在原地,一时竟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赵文奂快速扫过伤口,将她扶到凳子上坐下,随即从堂屋拿了帕子,随手一撕便扯下一条来,蹲在她身前,一圈圈往手指上缠,“你向来都是这样,受了伤也一声不吭吗?”
阮灵溪偷偷瞥过那清俊眉眼,胸口好像揣了只不安分的小鹿,她努力稳住呼吸,抿唇摇摇头,“我对痛感迟钝,这点伤不算什么。”
赵文奂心里暗想:这姐妹俩,还真是与众不同,一个天生神力,一个对伤痛麻木。
缠好最后一圈,赵文奂将布条轻轻打了个结,“好了。”
话落,他抬眼瞥过她那灿若桃花的面颊,竟莫名感觉心尖被什么轻轻撞了下,忍不住弯起嘴角。
阮灵溪的手指被包得圆鼓鼓的,她抬手看着,暗自苦笑,上次伤了左脚,这回又伤了右手,最近怎么总招惹血光之灾。
她缓缓站起身,来到窗边,将染了血的桑叶挑出,赵文奂将剩下的桑叶按照她所切的大小切碎,两人一同喂了蚕,便在西屋的地上坐下,安静听着蚕啃食桑叶的沙沙声。
许久,阮灵溪先开口:“石凌,你觉得这声音像什么?”
“像雨声。”
阮灵溪赞同地“嗯”
了一声,“禹州多雨,梅雨季节连绵不绝的雨,初春牛毛一样的蒙蒙细雨,秋凉时凄凄冷冷的雨,早晚说来就来的骤雨,可我觉得,都不如这蚕吃叶的声音好听。”
赵文奂细细聆听着。
蚕食之声,细碎悠然,平和安稳,是这艰难世道之中,难得的宁静。
“灵溪。”
忽然这样叫她,赵文奂自己都怔住了,半晌,他缓缓转过头,朝阮灵溪看去。
阮灵溪也同样怔愣地看着他。
赵文奂若无其事地笑了笑,“你打算一直这样养蚕度日吗?”
阮灵溪以为只是随口一问,却又见到赵文奂正深深地凝视自己,那目光柔和,让她一时难以抗拒,又似乎大有深意,令她摸不着头脑。
她正要回答,忽然屋外传来几声高声呼喊,喊的正是她的名字。
阮灵溪顿觉无奈,陆怀仁又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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