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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刚落,身旁的秦首峰也厉声喝道:“就是!
就是!
俺们的姥姥、姥爷都是这个村儿的,你们甭想著欺负我们!”
邋遢汉子刚想解释什么,不料,脚下的疯婆娘却瞬间炸毛,她一头撞在汉子的小腿上,汉子一个踉蹌,而疯婆娘顺势將缠在身上的麻绳和塑胶袋一併扯掉了!
从疯婆娘发起偷袭到重新站起,也不过是短短数秒的时间,天啊!
她身上那件用来遮掩下体的黄色塑料布已经消失不见,此时此刻,她就这么赤身裸体地杵在岳川面前,用一种鬼才能听得懂的言语“咕噥”
著、嘶吼著……
岳川感到严重生理不適,他呆愣在原地,一时竟不知如何是好,可就在这时,疯婆娘像是离弦之箭一般扑將上来。
眼瞅著疯婆娘的黑爪子就要碰到堂弟,秦首峰抡圆鉤竿就是一捅。
那桿头虽没直接命中疯婆娘,却横在她跟岳川之间,那疯婆娘一咬牙,想要纵身一跃扑倒“猎户”
,不料脚掌一滑,竟踩到个滚圆的青皮核桃,这一跤结结实实地摔在地上,腰部不偏不倚正好“硌”
在青皮核桃上。
疯婆娘一边打滚,一边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与此同时,汉子再度出手,捡起麻绳,將疯婆娘从头到脚绑了个结实,到了这时,即便她还有力气反抗却也再难脱身了。
“娃子,这婆娘我屋里人,你们该干嘛干嘛,我这就带她走……”
说完,汉子拽住绳头,像扛麻袋似的將疯女人甩上肩头,那妇人脸上、膝盖上全是血跡,这会儿老实得像个破布偶,就剩脖子还能梗著往后拧——那张歪七扭八的脸,不偏不倚仍然盯著岳川看。
四目相对,岳川已没了恐惧,他终於看清楚,那跟自己对视的不是什么野兽、怪物,只是一个得失心疯的可怜妇人。
就在这时,有两行热泪从疯女人那张糊满泥汗的脸上滚落下来,那一双经过泪水沁润的眸子亮得嚇人,像是两颗落入泥坑里的玻璃弹珠!
从对方的眼眸中,岳川读到了哀伤和悲慟,也是这一刻,男孩动了惻隱之心。
岳川先是將手中的核桃丟掉,弯腰抓起那件印著“尿素”
字样的黄色化肥袋,接著快步朝汉子奔去,“喂!
给她披上衣服吧!”
这种距离下,汉子不可能听不到岳川的呼喊,不过,他没回头,仍旧自顾自地朝树林深处走去。
跟冷漠的汉子相比,疯女人的反应似乎更加耐人寻味,她点点头,又摇摇头,歪著嘴冲他齜牙一笑。
这回笑出俩酒窝,深得足能够存住核桃仁。
岳川心窝子像被核桃硌了一下,他想再做些什么,可转念一想,还是觉得想法过於幼稚了,那分明就是一个疯婆娘!
挨了打,受了伤,最后被丈夫捆成粽子,这种情况下都能笑得出,这不是疯子又是什么?
正当岳川转身离去时,突然听见那疯女人扯著破锣嗓子喊:“回…跟妈妈回窑!
快回窑!”
旁人听没听到这话,岳川並不晓得,可他听得真真儿的。
那声“回窑”
打著弯儿往上飘,跟村里丟了崽的老猫一个调调——这分明是一位母亲对走失幼童的真切呼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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