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玹攸年方十八,正是鲜衣怒马的年纪,却素来对男女之情懵懂如白纸,连半分绮念都未曾生过。
直到今日,目光落在千宿身上时,心跳骤然失序,一股从未有过的震颤席卷而来,少年人独有的炽热与躁动,顺着血脉翻涌,从心口漫溢,一路烧得四肢百骸都发烫。
他就这般望着她,目光直白又笨拙,连自己都未曾察觉。
那羞赧悄无声息地漫过脸颊,攀上脖颈,整张脸都烧得滚烫。
正恍着神,房门忽被叩响。
外头侍女轻声禀报:“仙主,松玉公子求见。”
玹攸被惊醒,只听千宿道:“让他进来。”
门被推开,松玉一身绯红衣袍,手中托着漆木食盘,踏进房来。
坐在案前的玹攸不由抬起眼。
松玉的目光先是落在千宿身上,随即瞥见一旁的玹攸,脚步不由得在门前顿住。
他望着那少年,又低头扫了眼自己身上同样绯红的衣袍。
两抹红色猝不及防在这室内相对,一种尴尬无声蔓延。
松玉静默片刻,才稳步走到千宿跟前,规规矩矩行了一礼。
手中食盘并未直接搁在桌案上,而是稳稳捧着,恭声道:“仙主,这是我让厨房特意为您煨的粥,配了几样清爽小菜。
您趁热用些吧。
瞧您气色欠佳,这粥里添了几味温补气血的药材。”
松玉身姿如松,言语温和,举止间尽是恭敬与关切。
玹攸仍坐在案前,桌上碗碟尚未撤去,手里还松松握着竹筷。
他瞥了一眼松玉手中食盘,那粥菜样式,竟与他方才送来的别无二致。
千宿执笔写着东西,听闻松玉的话,连眼也未抬,只道:“我没有胃口。
我有话要问你。”
松玉知道仙都规矩,更明白千宿脾性,恭敬行礼道:“仙主请问。”
千宿这才抬眸看他:“听淮临提及,你曾在堤窟久居。
去年堤窟换了新君,依你看,这位君主如何?”
堤窟新君?松玉显然没料到她会问起这个,略怔了一瞬,回道:“回仙主,堤窟新任君主确是个手段非凡的君王。
上任不过一年,便将堤窟里里外外整肃了一番。
该清的清,该提的提,阶级门户看得比从前更严明。
如今有些底层的百姓,日子愈发艰难,莫说温饱体面,连活着都艰难。”
松玉生于堤窟,落地便是零阶贱籍,能长成如今这般模样已属不易。
从前他总觉着那日子已是糟透了,处处污浊不堪,原以为换了新君主就会好起来,结果竟是一日不如一日。
他这般最低等的窟民,能被淮临从那种地方带出来,于他已是天大的造化,更何况是踏上仙都,亲手将饭食呈到仙主跟前。
这怕是他们这等人,梦里都不敢奢想的荣光了。
所以,他绝不敢有半句欺瞒。
千宿听罢,静默片刻方道:“我有一事需人去做,你可愿意去?”
松玉急急伏身:“仙主吩咐便是,松玉必当竭尽所能,万死不辞。”
千宿自案上拈起一张对折的笺纸,递了过去:“你速回堤窟,将此间事了结。
待你归来,我自会遣人助你修炼至二阶。”
二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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