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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笍坐在她旁边,屏住了呼吸。
她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把脸凑过去的。
她的心在胸腔里跳得像要炸开,手指在膝盖上攥得发白,嘴唇离陈静宜的嘴唇越来越近,近到能感受到她呼出的气息,温热的、潮湿的、带着一点奶茶的甜味。
就在她的嘴唇即将触碰到陈静宜的嘴唇的那个瞬间,陈静宜的眼睛睁开了。
没有尖叫,没有推开,没有任何杜笍以为会发生的激烈反应。
陈静宜只是睁开了眼睛,那双在月光下总是亮晶晶的、笑起来会弯成月牙的眼睛,此刻睁得很大,瞳孔里映出杜笍的脸——那张离她不到一寸的、因为紧张和恐惧而微微发白的脸。
她们就那样对视了大概两秒钟,也许是叁秒。
然后杜笍退了回去,像被烫了一下,整个人弹回了自己的座位上。
她的后背撞上椅背,发出一声沉闷的响。
陈静宜坐了起来。
她把耳机从耳朵上取下来,把电脑合上,把桌上的水杯收进书包里,每一个动作都很慢,都很正常,和往常没有任何区别。
“我先回去了。”
陈静宜说,声音不大,没有看杜笍的眼睛,说完站起来,背上书包,走出了宿舍。
杜笍一个人坐在那里,宿舍里很安静,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陈静宜坐过的那把椅子上,椅子面上还残留着她的体温,正在一点一点地凉下去。
那张印着卡通柴犬的靠垫被落在了椅子上,杜笍拿起来抱在怀里,脸埋进去,闻到了陈静宜头发上的香味,那种她熟悉的、每次坐在她旁边都能闻到的、甜甜的像某种水果的味道。
她只是坐在那里,抱着那个靠垫,看着窗外的太阳一点一点地沉下去,暮色从角落漫上来,像水一样,无声无息地淹没了整个房间。
后来的一切发生得很快,快到杜笍有时候回想起来,觉得那些事情大概只用了不到一个星期就完成了从“发生”
到“不可挽回”
的整个过程。
陈静宜不再等她了。
晚自习结束后,她的座位是空的,杜笍走到她们习惯碰面的那个楼梯口,等了很久,没有人来。
第二天她问陈静宜“昨晚你怎么没等我”
,陈静宜说“哦,我有点事,先走了”
。
语气很正常,表情很正常,正常得挑不出任何毛病。
但杜笍知道不对劲。
因为陈静宜看着她的眼睛的时候,那个东西不见了。
那个她说不清楚是什么的、但一直在那里的、像一盏永远不会熄灭的小夜灯一样的东西,不见了。
陈静宜看她的时候,目光还是温柔的,还是会笑,还是会说“你今天午饭吃了什么”
,但那种温柔变成了一种客气的、有距离的、像对待一个普通同学一样的温柔。
杜笍试图挽回。
她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只知道自己应该做点什么,不做的话,这个人就会从她的生活里彻底消失,像一滴水蒸发在空气里,连痕迹都不会留下。
她在某天下课后拦住陈静宜,说“我们聊聊”
,陈静宜说“好啊”
,她们走到操场的角落,站在那棵最大的梧桐树下。
杜笍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的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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