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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期一的晨雾还没散,宿舍楼的走廊就响起“咚咚”
的轻响。
桑鲸珩捏着牙刷刚打开门,就看见解枕檀举着半块橡皮,正对着门框上的贴纸比划——粉白相间的“母鸡母鸡咯咯哒”
贴纸歪了个角,鸡屁股的位置正好卡在门沿缝里。
“你看它尾巴都翘到墙上去了。”
解枕檀回头时,发梢还滴着水,额前的碎发沾了几缕,像刚从水里捞出来的蒲公英,“昨天关门太用力,把它震歪了。”
桑鲸珩凑过去看,贴纸边缘卷了点毛边,母鸡的眼睛被门框压得只剩半只。
“用点水沾沾?”
她指尖碰了下贴纸,纸质的边角已经有点硬,“上次你贴书桌的小猫贴纸,不就是蘸了点唾沫才粘牢的?”
解枕檀忽然笑出声,弯腰从抽屉里摸出瓶胶水:“这可是林老师盯了半节课的‘艺术创作’,得用专业手法修复。”
她拧开胶水盖时,走廊里的起床铃刚响过第一遍,“早自习前肯定能弄好,林老师查寝说不定还能夸两句。”
两人蹲在门口涂胶水时,302宿舍的张淼抱着书本跑过去,嘴里塞着半块面包:“你们还磨蹭?林砚秋的早自习,迟到要抄《兰亭集序》的!”
解枕檀手一顿,胶水差点滴在门框上:“他上周不是说这礼拜早自习改练书法吗?抄《兰亭集序》是上周的惩罚。”
她用指甲把贴纸压平,母鸡的翅膀终于服帖地贴在墙上,“再说了,艺术高于一切。”
等她们终于把贴纸捋得平平整整,走廊里已经没人了。
桑鲸珩抓起帆布包往楼下跑,听见解枕檀在后面喊“等等我”
,回头时看见她把实验记录本往口袋里塞,白衬衫的领口还歪着——那是昨天在实验室帮老师整理器材时蹭的,袖口沾着点没洗干净的碘伏,像朵淡褐色的小花开在布上。
教学楼的晨读声已经漫到走廊,两人刚拐进高二(8)班的走廊,就看见林砚秋背着手站在教室门口,蓝白格子的衬衫卷到小臂,手里转着支红笔。
“两位艺术家。”
他看见她们时,笔尖在掌心敲了敲,“知道现在几点吗?我的早自习都快变成下午茶了。”
解枕檀刚要说话,林砚秋忽然指着她的领口:“解枕檀同学,你这衬衫是刚从颜料缸里捞出来的?还是说,这是今年新款的‘碘伏泼墨风’?”
周围传来低低的笑声,解枕檀的耳尖红了红,伸手把领口理好。
桑鲸珩忽然想起上周她在实验课上被试管划伤手指,还是解枕檀攥着她的手往医务室跑,碘伏就是那时候蹭到袖口的——当时她的手指被解枕檀捏得很紧,掌心的温度透过创可贴传过来,比医务室的消毒水还让人安心。
“报告林老师,我们在修复艺术品。”
桑鲸珩把帆布包往背后藏了藏,那里装着给解枕檀带的橘子糖,“解枕檀门口的母鸡贴纸歪了,我们给它做了个‘全身SPA’。”
林砚秋挑了挑眉,忽然转身往教室走:“行,既然是搞艺术,那这节课就罚你们俩——”
他顿了顿,在黑板上写下“母鸡赋”
三个字,“每人写篇三百字的赋,要用上比喻拟人,下课前交。”
全班哄堂大笑时,解枕檀已经拉着桑鲸珩溜到座位上。
她刚把课本摊开,就看见桌肚里的手机亮了下,是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只有一行字:“周五上午九点,我在学校门口等你。”
解枕檀的指尖猛地攥紧了笔,笔杆在指间转了半圈,“啪”
地掉在桌上。
桑鲸珩刚要捡,就看见她飞快地按灭了屏幕,指节泛着白:“没事,手滑。”
晨读课的读声漫过来,解枕檀却盯着课本上的“归有光”
三个字发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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