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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妈,像我这种畸形人便不配活在世上吗?
如果不是,你为什么要抛弃我呢?
是他们在骗我吗?
可,如果不是,
你为什么从来都没看过我一次呢?
耳畔传来叮叮当当混着噼里啪啦的脆响,锅碗瓢盆碎了一地,是父亲何凡凡把桌子掀了。
何野的思绪被洒在手臂上的热汤拉回,尖锐的刺痛在皮肤表面炸开,像无数根细针一同扎进肉里,手臂上的皮肤瞬间泛起绯红。
何野知道自己没有其他选择,从小到大,都是这样。
生理性泪水不合时宜地涌出,他干脆把眼睛闭上,细心感受着此刻手腕上的刺痛。
小时候何野只知道自己是哥哥,何直是弟弟,两人是同年生却不是双胞胎,虽然他与何直的生理构造不一样,但仍是是最亲密的兄弟。
直到他知道有十月怀胎这件事。
他才明白两人不是亲兄弟,何野心里怀疑便私下去问母亲方佩茹,母亲说何直其实不是家里亲生的孩子,何直是养子,要何野保密,要照顾好弟弟。
何野心疼何直,明明何野与何直相差不过数月,却还是主动帮何直开脱,遇事帮何直受罚,有好东西第一想着要给弟弟带回来。
直到高一那年,学校临时通知放假,何野自己走了很久回了家,却不小心撞见方佩茹与何直交谈。
那是何野人生第一次偷听别人说话,他切实地受到了惩罚。
“妈,我真的受够了,明明我才是你亲生的,你为什么要跟别人说何野才是你亲儿子啊!”
何直把书包摔在沙发上,愤怒地看了一眼何野的房间。
“怎么突然今天还说起来这个了?”
方佩茹收拾着客厅没有停下来手里的动作。
“何野男不男女不女的,个子不高长得又像小姑娘,他们都笑话我怎么有个这样的哥!”
“行了,你哥对你那么好你怎么能说出来这种话,是谁教你说的?”
“这还用别人教我吗?跟他走在一起我都不好意思。”
何直从小被人哄到大,尿得远都会被人夸,自尊心也是强的可笑。
“你哥的情况你又不是不知道,如果不这样说你让他怎么生存下去?”
“那他是双性人又不是我造成的,而且他又不是你亲生的,他才不是我哥,我讨厌他!”
“何野也很可怜,你不要总是这样,像个什么样。”
“他可怜,那她妈妈破坏别人家庭的时候怎么不想着你很可怜?他妈妈抛弃他的时候怎么不想着爸爸很可怜?”
“好了,过去的都已经过去了,妈妈爸爸平时对你很好了,多跟何野学学,看看人家多听话。
今天学校作业多不多?”
方佩茹揉了揉何直的头。
何直还在与方佩茹争执着什么,可何野已经听不清了,他不敢再听下去了。
他轻轻地关上门缝,双眼空洞,不知该向何处走。
外面天色渐暗,好在还有几盏路灯及时地亮了起来。
何野顺着学校的方向走,无数个想法在他脑子里炸开,瞬间让他感到头皮发麻。
那些被他刻意忽略的不平衡,终于冲破的自我安慰的牢笼,喷涌出来,充斥着何野的大脑。
母亲总是说:“你是哥哥,要让着点弟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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