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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候到了正午,姚月已经被带回傅家,扔进了柴房。
画碧眼见柴房上了锁,兴冲冲跑回了一枝轩。
一进正房便嗅到一股羊肉味道,往圆桌上一看,厨房今日供上来的主菜是“山煮羊”
。
只可惜,放得太久,碗里已经结了一层胶膜。
三郎坐在床沿上,歪歪斜斜靠着门柱,静静地喘息着,任画蓝摆弄他的手臂帮他整理衣裳,仿佛才从一段搏杀里活下来似的。
漆黑的发披散着,遮住了面孔。
待画蓝将乱发篦好,束到玉簪里,才显出白如纸的脸庞和额上几条跳起的血筋。
画碧一看这情景,便觉得不好,欢快的脚步立时沉下来。
画蓝示意她到外头说话。
“郎君方才又是炼狱里走了一遭。”
画碧鼻尖酸涩:“看郎君受的这个罪,那丫头真能给治?”
画蓝比了个噤声的手势:“你这直肠子少打听。
哪一日说漏嘴,坏了郎君一番苦心安排。”
然而画碧还是有许多好奇,给惟政回禀的时候,忍不住问:“郎君怎么知道主母要杀那丫头?怎么知道那丫头会说自己能治病?”
惟政恍若未闻,倒是画蓝瞪了她一眼。
她只好暂时压制住好奇,接着回禀:“奴婢拦住车一问,她们就说她手脚不干净,还勾引管事。
奴婢和荣儿就把您教的话扔她们脸上,说人命关天,私下处置惹官司,他们若不肯把人送回来,您必要禀告家主查个清楚,她们就乖乖就范了。”
惟政半耷着单薄的眼皮,抓着门柱,将身子撑起来。
画蓝忙扶他坐到圆桌前,重新为他乘了碗肉汤。
“……她呢?可有求过你?”
他的嗓音还有些磨损似的沙哑。
画碧嘴一噘:“哼,真没见过她那样的,明明吓得魂都飞了,哆哆嗦嗦地死抓着奴婢的裙子不放,可说话还拿着劲儿呢,什么她懂些医技,若是郎君肯救她,她必能帮郎君解忧……”
惟政没声响,画蓝觑着他脸色,问画碧:“这是原话?就没说要来伺候郎君什么的?”
“就是原话,她以为她有多厉害呢。”
画碧眼神轻蔑。
稍一想到姚月那憔悴不堪却又胸有成竹的样子,她就讨厌。
人家求人,都说些“当牛做马,什么都愿意为郎君做”
之类的。
那丫头倒好,一句像样的没有。
惟政一条胳膊撑着身子,用汤匙戳了戳碗里的羊肉,神色淡淡:“还是……太韧了些,不熨帖。”
画碧等了半晌没等来个准话,于是冲画蓝眨眨眼——郎君什么意思?
画蓝莞尔,用下巴指了指郎君碗里的羊肉。
这到底什么意思,画碧急得汗都冒出来:“人就在柴房,您看该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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